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最終，趙立春伸出手，拿起了卷宗。他開啟，抽出裡面的那疊紙。
那不是一本完整的賬本，只是一疊被撕下來的書頁，邊緣還帶著粗糙的毛邊。而且，是影印件。
趙立春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飛快地翻動著書頁。
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紙張在他手中發出嘩嘩的聲響。
蘇銘看到，趙立春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筆賬目，每一個經手人。
他在找一個名字。
或者說，他在確認某個名字不在上面。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記錄的全部是臨江重工偷稅漏稅的條目，沒有出現任何一個他預想中的姓氏時，他捏著紙張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長長地、隱蔽地出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更深的疑雲浮現在他臉上。
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再次鎖定蘇銘。
“就這些？”
“報告趙局，這是在丁霞指定的儲物櫃裡找到的全部東西。”蘇銘回答得滴水不漏，“看樣子是影印件，而且並不完整。我推測，丁霞在察覺到危險後，可能銷燬了原件和更重要的部分，只留下了這部分作為要挾的籌碼。”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一個準備魚死網破的人，不會只留下一份無關痛癢的證據。一個想要自保的人，也不會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這份殘缺的、只涉及偷漏稅的賬本，恰好卡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趙立春沉默了。
他無法判斷蘇銘說的是真是假。
他更無法確定，蘇銘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就只有這些。
這份賬本上沒有他的名字，他暫時是安全的。可萬一，蘇銘藏起了更核心的部分呢？
這個年輕人，從海州回來，面對督察的攔截，面對自己的深夜審問，表現得太過鎮定了。
這種鎮定，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趙立春不敢貿然下死手。在摸清對方的底牌之前，任何過激的舉動，都可能引火燒身。
“臨江重工偷稅漏稅，數額巨大，這確實可以作為丁霞被滅口的直接動機。”趙立春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這件事定性。
他將那疊影印件整理好，放回卷宗，推到桌子一邊。
“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上級的威嚴，“這個案子，性質已經變了。後續工作由市局直接接手，成立專案組。你這幾天，不要離開江州，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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