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桑塔納的車頭燈光，被前方路障反射回來，有些刺眼。
蘇銘減慢車速，平穩地靠邊停下。
車窗外，紅藍警燈無聲旋轉，光影一下下掃過車內，將他和身旁年輕刑警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一名肩扛兩槓一星的督察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名年輕警員。
他敲了敲車窗。
蘇銘降下車窗，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蘇隊長，辛苦了。”督察的語氣很客套，但眼神卻在審視，“趙局在局裡等您，讓我們過來接一下。”
“接”這個字，用得很講究。
“有勞了。”蘇銘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請吧。”
督察做了個手勢，一輛帕薩特開到桑塔納前面，另一輛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標準的“護送”規格。
車隊駛入江州市區，街道空曠，只有路燈投下寂寞的光。
同車的年輕刑警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已經全是汗。他幾次想開口，但看到蘇銘平靜的側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市局大樓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只有一扇窗戶亮著刺目的白光。
五樓，常務副局長辦公室。
車在大院裡停穩，蘇銘推門下車。
督察走過來，仍然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蘇隊長，趙局在辦公室等你。”
蘇銘沒說話，徑直走向辦公樓。
樓道里空無一人，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放大。
五樓的走廊比下面更暗，盡頭那扇敞開的門裡透出光亮，像一個舞臺的入口。
蘇銘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趙立春沒有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而是揹著手，站在窗前，正望著樓下的大院。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銳利。
“蘇銘，你總算回來了。”趙立春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報告趙局，路上車出了點小毛病，耽誤了。”蘇銘的回答和電話裡一模一樣，語氣恭敬，姿態是一個下屬面對上級該有的樣子。
趙立春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朝門口的督察揚了揚下巴。
“蘇隊長從海州帶回了重要的物證，你們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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