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有些犯懶。
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裡,蘇銘正拿著一份無關緊要的舊卷宗,看得認真。
對面,組長李衛的辦公室門敞開著,不時傳來他中氣十足的打電話的聲音,內容無非是協調人手,佈置任務,每一句話都刻意繞開了蘇銘這個副組長。
專案組裡的其他人,也都默契地忙碌著,無人與蘇銘交流。他像一口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枯井,無人問津。
下午兩點,蘇銘放下卷宗,起身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
一名正在整理材料的年輕經偵警員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蘇銘徑直走到李衛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框。
“李組長,我想出去一趟,去案發現場周邊再走訪一下,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蘇銘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不過的事。
李衛正打著電話,他用手捂住話筒,抬起頭,臉上是那種公式化的笑容。
“蘇副組長真是認真負責啊。”他誇了一句,隨即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這種小事,你自己定就行,不用特意跟我彙報。”
話裡的潛臺詞很清晰:外圍的、不重要的小事,你可以去做。核心的審訊和證物分析,你不要碰。
“好的。”蘇銘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沒有開車,而是步行走出市局大院,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文昌路,老蟬鳴茶館。”
計程車匯入車流,市局大樓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
老蟬鳴茶館,開在江州老城區一條僻靜的巷子裡,一棵巨大的梧桐樹遮蔽著門臉,來這裡的多是些上了年紀的老茶客。
蘇銘推門進去,茶館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茶葉和舊木頭混合的味道。他要了個二樓的雅間,臨窗的位置。
一壺龍井,兩隻青瓷杯。
茶水的熱氣嫋嫋升起,蘇-銘看著窗外斑駁的牆壁和偶爾走過的行人,沒有動。
大約十分鐘後,樓梯上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雅間的竹簾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林清雅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面是簡單的白襯衫,臉上未施粉黛,眼神清冷,帶著一股紀委幹部特有的審慎。
她沒有立刻坐下,目光先是在雅間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蘇銘身上。
“這裡很安全。”蘇銘開口,替她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林清雅這才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
“局裡的情況,我聽說了。”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靜,沒有多餘的情緒。
“陽謀。”蘇銘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用組織的程式,把我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林清雅看著他:“所以你找我,是想借我們紀委的刀?”
蘇銘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隨身碟,放在桌上,推到林清雅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