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借,是合作。”
林清雅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隨身碟上,沒有去拿。
“裡面是什麼?”
“臨江重工那本賬本的全部內容。趙立春看到的,只是我想讓他看到的部分。”蘇銘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完整的賬本,不僅有偷漏稅,還有一份詳細的行賄名單,時間跨度三年,從舊城改造專案立項開始。”
林-清雅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名單上的人,級別最高到誰?”
“環保局的王副局長,還有幾個市建委、國土局的處長。級別不高,但都是關鍵位置上的人。”蘇銘說。
林清雅沉默了。她明白蘇銘的意思。這份名單上的人,級別確實不足以撼動趙立春這樣的市局常務副局長。但如果由紀委來查,就像一把手術刀,可以從這些外圍的膿包開始,一個一個地切開。
“公安的案子,紀委提前介入,不合規矩。”林清雅說出了程式上的障礙。
“不是介入命案。”蘇銘搖搖頭,糾正道,“是根據群眾舉報的線索,對黨員幹部涉嫌違紀違法問題,進行初核。這是你們的本職工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丁霞的死,是刑事案件,歸我。賬本上的人,是經濟問題,歸你。兩線並行,互不干涉。”
林清雅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這是她在快速思考的習慣。
蘇銘的提議,是一個局。一個跳出了市局內部權力傾軋,試圖從更高維度破局的計劃。
他被架空,無法在公安系統內深挖,就把線索遞給紀委。紀委一旦從外圍動手,必然會驚動本土派的核心人物。到時候,趙立春等人自亂陣腳,蘇銘的機會就來了。
“我憑什麼信你?”林清雅終於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萬一這是你和趙立春聯手做的一個局,目的就是為了試探我們紀委呢?”
“你別無選擇。”蘇銘看著她的眼睛,“舊城改造專案,是江州這幾年最大的蛋糕,裡面有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你比我清楚。現在,賬本就是一把鑰匙,門已經推開一條縫了,你是想看著它重新關上,還是走進去看看?”
雅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陽光透過竹簾,在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條紋,像一盤棋局。
許久,林清雅伸出手,將那個隨身碟拿了過來,放進自己的風衣口袋裡。
“王副局長這條線,我們會跟進。”她做出了決定,“但你們公安那邊,你必須穩住趙立春,不能讓他察覺到我們已經聯手。”
“他現在正忙著讓李衛用三天時間結案,沒空理我。”蘇銘淡淡道。
“那就好。”林清雅站起身,似乎不準備多留。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過頭,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給我的那個隨身碟,省廳技術處的同事,對加密部分做了破解。”
蘇銘心中一動。
林清雅看著他,清冷的目光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裡面,有一份江州新城未來十年的,絕密規劃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