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穩定。
這是壓在所有地方主官頭上的兩座大山。
“長明書記,你誤會了。”周衛民立刻澄清,“這次督察組下去,是就案辦案,只針對個別幹警在‘海州命案’辦理過程中的違紀問題,絕不擴大化,更不會干涉江州市的正常經濟工作。這一點,請長明書記放心。”
周衛民的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巧妙地把“查警察”和“查企業”切割開來,讓高長明蓄勢待發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至於臨江重工的負責人,是市紀委的同志請去協助調查的,跟我們省廳無關。”
高長明眯起了眼睛。
好一招乾坤大挪移。
公安和紀委,兩條線,看似並行,實則早已合流。
“衛民廳長,既然是查干部的問題,那是不是可以把案子交給我們江州市局自己來辦?我保證,市委會成立督導組,一定查個水落石出。”高長明做出了最後的努力。
只要把案子的管轄權拿回來,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長明書記,不是信不過你們。主要是,當事人之一,蘇銘,他的身份比較特殊。”周衛民終於丟擲了一個讓高長明無法反駁的理由。
“他是烈士遺孤,他父親和爺爺的事情,你應該也清楚。省委陸書記對這件事很關注,親自做了批示,要求我們省廳要保護好英雄的後代,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陸建國!
聽到這個名字,高長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了商量的餘地。
搬出省委書記,這就是最後通牒。
“我明白了。”高長明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那就有勞省廳的同志了。不過,衛民廳長,江州的穩定大局,也請你多考慮。調查,還是儘快結束的好。”
“這個你放心。”周衛民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暖意,“我已經給他們定了時限,72小時。”
“72小時之內,必須把問題查清楚,給市委一個交代,也給江州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高長明沒有再說話,默默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72小時。
這是周衛民劃下的時限,也是他留給自己的一個臺階。
高長明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地覆盤著整件事。
從蘇銘被停職,到省廳督察空降,再到紀委帶走王建業、攔截錢東來……
這一系列的動作,環環相扣,精準狠辣,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停職小警察能策劃出來的。
蘇銘的背後,一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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