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像一枚楔子,精準地釘進了高長明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如果說,市紀委的調查,他還可以在“市管幹部”的許可權內周旋一二。那麼,省廳的介入,就意味著事情的性質完全變了。
高長明的臉色看不出變化,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個動作,讓他避開了與蘇銘和林清雅的眼神對視。
“李衛的口供,只是一面之詞。至於影片,現在技術這麼發達,真假難辨。”他放下茶杯,聲音依舊沉穩,“立春同志在市局工作多年,勞苦功高,不能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東西,就毀了一個好同志。”
他還在試探。
試探蘇銘和林清雅手裡,到底有多少牌。
林清雅再次開啟那個資料夾,從裡面抽出幾張列印紙,輕輕放在茶几上,推到隨身碟旁邊。
“高書記,這是我們從臨江重工董事長錢東來處繳獲的核心賬本。上面詳細記錄了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收款人化名‘趙叔’、‘春哥’的條目,有三百多條。”
三份證據。
李衛的口供是人證。
沙場的影片是物證。
錢東來的賬本,是鐵證。
三者互為印證,形成了一個無法辯駁的閉環。
高長明看著茶几上的三樣東西,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趙立春那封辭職信,遞得太晚了。對方根本不是要“丟車保帥”,而是要連“帥”一起端了。
他緩緩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裡,只剩下牆上掛鐘單調的滴答聲。
蘇銘和林清雅靜靜地站著,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他們知道,高長明在算賬。
保趙立春,就要同時對抗市紀委和省公安廳,還要賭這三份證據有破綻。一旦失敗,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就是“失察”、“庇護”之責,火會立刻燒到他自己身上。
棄趙立春,江州本土派會傷筋動骨,但他個人可以完美切割,摘得乾乾淨淨。還能賣省廳和市紀委一個人情。
這筆賬,不難算。
過了足足一分鐘,高長明才重新睜開眼。
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銳利和審視,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觸目驚心。”
他吐出四個字,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這件事定了性。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讓市局班子成員,立刻到我辦公室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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