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明辦公室的門是虛掩的。
秘書站在門口，側著身，只讓出一人寬的縫隙，表情客氣又疏離。
“高書記正在處理一份急件，兩位可能要等一等。”
林清雅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蘇銘往前站了半步，聲音不大，剛好能傳進門裡。
“市紀委林清雅同志，省廳特派員蘇銘，有緊急公務向高書記當面彙報。”
他特意加重了“省廳特派員”五個字。
秘書的眉角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門裡傳來一個平穩的聲音。
“讓他們進來。”
秘書這才把門完全推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辦公室裡很寬敞，聞不到煙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高長明正站在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支狼毫筆，似乎剛剛寫完什麼。
他沒有抬頭，只是將筆在硯臺上仔細地涮了涮，然後掛回筆架。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門口的兩個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清雅身上，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視線移到蘇銘臉上，停留了兩秒。
“坐吧。”
他指了指離書桌最遠的那排待客沙發。
林清雅和蘇銘都沒有動。
“高書記，我們是來彙報工作的。”林清雅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彙報工作，是站著的。
高長明眼中的一絲審視一閃而過，他沒再堅持，繞過書桌，坐到了主位的單人沙發上，端起了手邊的茶杯。
“說吧。”
林清雅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薄薄的資料夾，雙手遞了過去。
“高書記，根據市紀委的調查，市環保局副局長王建業在舊城改造專案環評審批中，存在嚴重的違紀問題。經初步審訊，王建業交代，他多次接受臨江重工董事長錢東來的賄賂，併為其在江州與安陽交界的廢棄沙場專案上，提供環保審批便利。”
高長明沒有接資料夾，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這些，陳巖書記在常委會上已經透過氣了。紀委的工作，按程式辦就是。”
他的態度很明確，這是紀委的家事，他不插手，也別來煩他。
林清雅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她收回資料夾，繼續道：“王建業還交代，那個廢棄沙場，實為臨江重工的地下錢莊，長期為市局常務副局長趙立春同志提供資金便利。經我們查證，部分資金流水異常。”
辦公室裡的空氣，隨著“趙立春”三個字，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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