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調高了跑步機的速度。
“不過,案子再難也得辦。省廳盯著,周廳長親自過問。”蘇銘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旁邊的人聽,“這種省廳督辦的大案,辦好了,對所有參與的同志,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功勞。”
他特意在“所有”兩個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
陳博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紊亂。
仕途到了他這個年紀,不上不下,最是煎熬。眼看著那些不如自己的人靠著鑽營奉承一個個爬了上去,心裡的那份火,足以把人燒成灰。
他缺的不是能力,只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上船的機會。
蘇銘的出現,就是那艘船。
“幹我們這行的,功勞不功勞的,無所謂。”陳博的聲音有些沙啞,“對得起身上這身警服就行。”
話說得冠冕堂皇。
蘇銘笑了笑,關掉了跑步機,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陳支隊說的是。”他一邊擦汗,一邊緩步朝陳博走過去,“不過,有時候想對得起這身警服,也得看有沒有機會。有些人,想把事情捂住,有些人,想把蓋子揭開。”
他停在陳博的跑步機旁,身體微微前傾。
“我就是那個想揭蓋子的人。”
陳博也按下了停止鍵。跑步機緩緩停下,健身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轉過頭,第一次正視蘇銘的眼睛。
蘇銘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銳利。
“安陽建工的財務主管,叫王海東。”陳博扶著跑步機的扶手,像是隨口閒聊,“聽說這個人喜歡清靜,在城西的藍灣小區買了套頂層的複式,很少有人知道。”
說完,他不再看蘇銘,拿起自己的毛巾,轉身就走。
“多謝。”蘇銘在他身後輕聲說。
投名狀,他收下了。
這場短暫的結盟,沒有握手,沒有承諾,全在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和話語裡。
蘇銘沒有回房間,直接用手機通知自己的兩名隊員,緊急下樓。
十五分鐘後,一輛掛著江州牌照的黑色大眾,悄無聲息地駛出了酒店地下車庫。
藍灣小區,安陽市的老牌高檔住宅區。
車子在小區外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蘇銘看著遠處那棟最高的住宅樓,目光凝重。
“A棟,頂層。”
他剛下達指令,準備帶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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