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突破口。
林清雅坐直身體,不再猶豫。她從加密抽屜裡取出一個不記名的隨身碟,插入電腦。U盤裡,存放著蘇銘之前共享給她的一部分關於安陽建工集團的財務疑點線索。
她沒有動用紀委的任何渠道,而是打開了一個私人的加密郵箱。
收件人,是她在省委黨校學習時認識的一位同學。此人現在是省稅務局稽查局的一名副處長,為人正直,業務精幹,最痛恨的就是偷稅漏稅的蛀蟲。
林清雅沒有寫任何稱謂和落款,正文只有寥寥數語,將安陽建工集團涉嫌利用虛假工程合同、偽造票據進行鉅額偷漏稅的核心問題,以一個“知情財務人員”的口吻,清晰扼要地羅列出來。
她將那些關鍵的財務資料作為附件,一併上傳。
傳送。
做完這一切,她拔下隨身碟,將郵件記錄徹底清除。
這封匿名的舉報信,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無聲無息,卻足以攪動起整個水面。
省稅務局不同於公安系統,它的垂直管理屬性更強,地方政府的干預能力相對較弱。面對如此清晰、數額巨大的偷漏稅線索,稽查局不可能坐視不理。
只要省裡一動,安陽地方再想捂蓋子,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一下,不是蘇銘在敲山,而是省稅務局在震虎。
……
安陽市,墜樓現場。
蘇銘和劉建軍的對峙,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現場被封鎖著,屍體也依舊停留在原地,蓋著一層白布。安陽的警察和江州的警察,涇渭分明地分列兩旁,誰也不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劉建軍已經走了,但他的意志還籠罩著這裡。
蘇銘口袋裡的手機,始終沒有再響起。他知道,江州那邊,高長明一定在等他主動回電話,等他服軟。
就在這時,那名負責現場的二級警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走到一邊,接起電話,起初還點著頭,說著“是,是”。可漸漸地,他的臉色變了,聲音也高了起來。
“什麼?省局的督辦函?”
“賬戶全部凍結?稽查總隊馬上到?”
“這……這怎麼可能……”
他掛了電話,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地看向警戒線內的屍體,又難以置信地看向不遠處的蘇銘。
蘇銘依舊面無表情,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但他心裡清楚,林清雅的子彈,已經打到了。
果然,不到十分鐘,二級警督的電話再次響起。這次,他接電話的姿勢明顯恭敬了許多,腰都微微彎了下去。
“劉局……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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