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
冷氣開得很足，但空氣依舊沉悶。
蘇銘坐在審訊桌的另一側，安靜地看著對面的魏東成。
魏東成靠在椅子上，姿態很放鬆，甚至可以說是悠閒。他沒有戴手銬，這是蘇銘特意交代的。對於這種人，物理上的束縛遠不如精神上的壓制造有效。
桌上那杯白開水，已經徹底涼了。
魏東成看都沒看一眼。
他從被帶進來開始，就一言不發。不回答問題，不看任何人，只是用一種近乎無聊的眼神，打量著這間屋子的牆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陪同審訊的一名江州老刑警，已經有些沉不住氣，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著。
蘇銘抬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知道魏東成在等什麼。
等二十四小時過去，等安陽市委的能量發揮作用，等他安然無恙地走出這間屋子。
“魏總。”蘇銘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魏東成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這裡待著，是不是不太習慣？”蘇銘的語氣很平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魏東成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總算有了反應。他轉過頭，看著蘇銘。
“蘇警官，明人不說暗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中氣很足，“你們的時間不多，二十四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過了這個點，就算我想留在這裡，法律也不允許。”
他把“法律”兩個字，咬得很重。
“所以，就別費勁了。”魏東成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擺出談判的架勢，“你們想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王海東？我的下屬，他自己心理素質差，跳了樓，我很痛心。至於別的，一概不知。”
零口供。
這是最典型的對抗方式。
蘇銘笑了笑。
“魏總誤會了。”他說，“今天請你來，不是為了王海東的案子。”
魏東成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些許意外。
“哦？”
蘇銘沒有接話，而是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沓檔案，放在桌上。檔案不厚，最上面的一張，是打印出來的表格。
“我們不聊命案，也不聊受賄。”蘇銘將那份表格推到魏東成面前，“我們聊聊生意。”
魏東成的目光落在表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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