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成沉默了。
他引以為傲的人大代表身份,可以抵擋刑事拘留和逮捕,但擋不住稅務稽查。他背後的關係,可以幫他擺平地方上的很多麻煩,但省稅務局是垂直管理,地方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蘇銘打的,是另外一個體系的牌。
“蘇警官,你到底想怎麼樣?”魏東成終於卸下了一絲偽裝,語氣裡帶上了交易的意味,“開個價吧。”
蘇銘搖了搖頭。
他從那沓檔案下面,抽出了最後一份。
那是一張正式的紅標頭檔案。
“我不想怎麼樣。”蘇銘將檔案緩緩展開,放在桌子中央,上面的紅色公章,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醒目。
“我只是通知魏總一件事。”
魏東成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份檔案上。
“根據舉報線索,經臨江省稅務局稽查局核查,安泰集團及其下屬安陽建工集團,涉嫌重大偷稅漏稅行為。”蘇銘一字一頓地念著,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魏東成的心上。
“為防止涉案資金轉移,省稅務稽查局已於今日下午十五時,正式簽發《稅務處理決定書》與《稅務事項通知書》,凍結安泰集團所有對公賬戶,以及魏東成先生您個人名下的所有銀行賬戶。”
“凍結?”
魏東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眼瞪得滾圓,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與悠閒。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尖利。
對於一個龐大的建築集團來說,資金鍊就是生命線。所有賬戶被凍結,意味著工程停擺,工人工資發不出,銀行貸款還不上,上下游的供應商會立刻上門擠兌。
不出三天,他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商業帝國,就會轟然倒塌。
這比抓他去坐牢,要狠得多。
“蘇銘!”魏東成失態地拍著桌子,額上青筋暴起,“你這是公報私仇!你這是在破壞安陽的經濟!”
蘇銘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老狐狸的心理防線,在絕對的利益崩塌面前,不堪一擊。
看著狀若瘋狂的魏東成,蘇銘知道,二十四小時的倒計時,已經提前結束了。
審訊室外,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而在數百公里外的江州。
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長明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他剛剛結束通話一個從省裡打來的電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安陽的局勢,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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