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了江州。
蘇銘將手機放在一邊，沒有立刻動身。
那串加密座標，他用內部軟體反向解析了一下，指向城南一處名為“靜心茶舍”的地方。
地方很僻靜，不臨主街，藏在一片老式園林建築的深處。
他換下警服，穿上一身普通的便裝，開著自己的私家車，駛入沉沉的夜色。
車子沒有直接開到茶舍門口，而是停在百米外的一條暗巷裡。蘇銘步行過去，沿途的路燈光線昏黃，將樹影拉得很長。
茶舍門口沒有招牌，只掛著兩個古樸的燈籠，門是虛掩的。
他推門進去，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侍者迎上來，沒有問詢，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著他穿過曲折的迴廊。
空氣裡浮動著高階薰香和老木頭的味道。
侍者將他帶到一間名為“聽雨”的雅間門口，便躬身退下。
蘇-銘推開木門。
房間裡只點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一個女人正背對著門口，坐在茶臺前，專注地衝泡著工夫茶。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絲質長裙，身形窈窕，動作優雅嫻熟，提壺、溫杯、洗茶，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韻律。
是沈曼。
聽到開門聲，她沒有回頭。
“蘇支隊，請坐。”
聲音清冷，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熟稔。
蘇銘關上門，走到茶臺對面坐下。
沈曼將第一泡洗茶的水倒掉，重新注水，然後將一個青瓷小杯推到蘇銘面前。
“嚐嚐，今年的明前龍井。”
蘇銘端起茶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杯中清亮的茶湯。
“高長明倒了，江州這潭水，看上去清了，其實底下更渾了。”沈曼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蘇銘。
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兩點寒星。
“有些生意，以前有以前的規矩。現在，規矩沒了。”
蘇銘放下茶杯：“沈總的訊息，總是比我們快。”
沈曼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漣漪，一閃即逝。
“我只是個生意人，得時時刻刻看著市場的風向。”
她給蘇銘續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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