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空氣彷彿凝固了。
電工為難的聲音還在迴響,那句“今晚肯定是修不好了”像一把鈍刀,割在王勇的心上。
完了。
王勇心裡咯噔一下。沒有全程錄音錄影,審訊就失去了合法性的根基。鄭建華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又高明又毒辣。
他看向蘇銘,只見蘇銘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身影在手電筒晃動的光暈裡,看不真切。
審訊椅上的白宇,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在這寂靜中格外刺耳。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一副看戲的姿態。
“蘇支隊,看來是天意啊。”白宇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要不,先讓我回去睡一覺?等明天電來了,我們再聊。”
蘇銘沒有理他。
他站起身,對王勇說:“你在這裡陪著他。”
說完,他拉開審訊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走廊同樣一片漆黑,只有牆角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映得人的臉上一片慘淡。
蘇銘沒有走向電梯,而是拐進了樓梯間。
他拿出私人手機,螢幕的光亮起,照亮了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他沒有打電話,只是低頭看著螢幕,手指飛快地按動著。
片刻之後,他收起手機,靜靜地站在樓梯間的陰影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大約過了五分鐘,一陣極輕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異常清晰。
林清雅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她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走到蘇銘面前,將一個黑色的小方塊遞了過去。
那東西很小,只有半個手掌大,表面是磨砂質感。
“電量滿的。”林清雅只說了四個字。
“謝了。”蘇銘接過東西,轉身就走。
兩人全程沒有多餘的交流,彷彿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當蘇銘再次推開審訊室的門時,白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蘇銘回到座位上,將那個黑色的小方塊輕輕放在審訊桌的中央。他按了一下側面的按鈕。
“嘀”的一聲輕響。
一個微小的紅點,在黑暗中亮起,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牢牢地鎖定了審訊椅上的白宇。
行動式執法記錄儀。
王勇的眼睛亮了。這是紀委辦案人員的標配,自帶超長續航和紅外夜視功能,完全符合最高檢對審訊錄音錄影的規範要求。
白宇的臉色沉了下來。“蘇支隊,你玩這些小把戲,有意思嗎?”
蘇銘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白宇,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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