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空氣,因為“劉副省長”這四個字,變得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沉重。
楊正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沒有一絲波瀾,但蘇銘能聽出那份平靜之下潛藏的巨大壓力。
“我知道了。”蘇銘回了三個字。
電話結束通話。
王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沉默不語的白宇,又看了看蘇-銘,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問出口。
省裡的電話,還是副省長的秘書親自打來的。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過問,而是帶著明確態度的政治施壓。
警車駛入市局大院,輪胎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蘇銘推開車門,對王勇說:“把人帶到辦案區,紀委的協查手續,我們只有二十四小時。”
“頭兒,現在就審?”王勇有些遲疑。
“現在,立刻,馬上。”蘇-銘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看著白宇被兩名隊員押解著走向那棟獨立的辦案區小樓,眼神銳利。
對方既然已經動用了省裡的關係,就絕不會只打一個電話這麼簡單。拖延,只會給對方更多運作的時間。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在規則允許的極限時間內,拿到足以定罪的鐵證。
……
市局局長辦公室。
楊正剛放下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刑偵支隊的車燈劃破黑暗,最終熄滅。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指間慢慢轉動。
劉副省長的秘書,話說的很客氣,也很藝術。
先是肯定了江州公安近期打掉高長明這張大網的成績,維護了地方的政治生態。
然後話鋒一轉,提到了白氏集團作為臨江省的明星企業,對地方經濟和就業的貢獻,說劉副省長一直很關注白氏集團的發展。
最後,才“順便”提了一句,聽說白氏集團的年輕繼承人白宇,因為一點“小事”,被市局的同志請去“喝茶”了。秘書笑著問,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希望江州市局在辦案的同時,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最佳化營商環境,不要讓企業家寒了心。
整通電話,沒有一個字是命令,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楊正剛很清楚,這通電話背後,是鄭建華,是白建業,更是那位身居高位的劉副省長。
他把玩著手裡的香菸,最終還是沒有點燃,而是將其放回了煙盒。
桌上的另一部黑色辦公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常務副局長鄭建華的辦公室。
楊正剛接起電話。
“楊局,我建華。剛聽說蘇銘同志在機場把白宇帶回來了?”鄭建華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這個案子不是還在調查階段嗎?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急了?白建業那邊,影響恐怕不太好。”
“建華同志,”楊正剛的語氣很平穩,“不是我們刑偵支隊要帶人,是市紀委的同志在查一樁經濟案,白宇是重要涉案人員,我們是應紀委的要求,提供協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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