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畢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心裡的驚濤駭浪,沒有在臉上停留超過三秒。
“即便如此,”他強自鎮定地開口,“這也只能證明白建業涉嫌買兇,和白宇的涉毒命案是兩碼事。我們今天討論的是白宇的案子,市委的會議紀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銘打斷了。
蘇銘從資料夾裡,抽出了另一份檔案,同樣是市委辦公廳的紅標頭檔案,同樣是那份會議紀要。
他將檔案展開,推到鄭建華面前,用手指著紀要的最後一行。
那一行,是手寫的。筆鋒剛勁,力透紙背。
“對涉黑涉惡及暴力抗法行為,無論牽涉誰,絕不姑息。”
落款處,是一個簽名。
陸建國。
鄭建華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行字上,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手裡的那份紀要,是辦公廳正式下發的列印版,根本沒有這句手寫的話!這是陸建國親筆加上的批示!
他被耍了。
從陸建國開會,到自己拿著紀要來黨委會壓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陸書記想要的,根本不是“慎重辦案”,而是這句“絕不姑息”!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頭滲了出來。
他明白了,白家這艘船,已經不是漏水的問題,而是船底被炸開了一個無法彌補的大洞。再不跳船,自己就要跟著一起沉下去了。
“豈有此理!”
鄭建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滿面怒容,義憤填膺。
“無法無天!這個白建業,簡直是無法無天!不僅縱子行兇,還敢買兇殺害我們的刑偵支隊長!這是對我們江州公安赤裸裸的挑釁!是對法律尊嚴的悍然踐踏!”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在座的委員們都看懵了。剛才還力主放人的鄭副局長,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聲討白建業的急先鋒?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鄭建華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他一把抓過那份空白的《刑事拘留證》,轉向蘇銘,臉上帶著激賞與痛心。
“蘇銘同志!我向你道歉!是我思想僵化,差點被不法分子矇蔽!你帶著傷,還堅持在一線,為我們拿回了這麼關鍵的證據,保住了我們市局的臉面!你,是我們的英雄!”
他高高舉起拘留證。
“我提議,立刻對白氏集團董事長白建業,以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進行刑事拘留,立即執行!”
說罷,他不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拿起筆,唰唰幾下,在拘留證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龍飛鳳舞,力道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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