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銘的指尖,還殘留著封條邊緣那一點微不可查的粗糙觸感。
眼前的一切瞬間褪色、剝離。
鄭建華憤怒的咆哮,檔案室主任慘白的臉,錢斌審視的目光,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迅速遠去。
十秒。
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光線來自一盞檯燈。一雙戴著白色乳膠手套的手,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黑色的特製物證箱放在桌上。
箱體上,交叉的封條完好如初,紅色的印章鮮豔奪目。
一隻手拿起一個小巧的玻璃瓶,用棉籤蘸取了某種無色透明的液體,極其耐心地,沿著封條與物證袋黏合的縫隙,一點點地浸潤。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修復一件文物。
幾分鐘後,那雙手用一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片,輕輕撬起封條的一角。原本牢固的封條,竟被完整地、沒有一絲撕裂痕跡地揭了下來。
手套的主人,正是鄭建華的秘書,小李。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冷靜得可怕。
他開啟物證箱,取出那本厚重的賬冊,迅速翻到中間,沒有片刻猶豫,精準地撕下了其中一頁。
然後,他將那張寫滿罪證的紙,在手心快速揉成一個小球,毫不遲疑地塞進嘴裡,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將證據徹底吞入腹中。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接著,他用同樣精準的手法,將那條完好的封條重新貼回原位,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手持的小型加熱裝置,對著封條的位置吹了片刻,讓膠水重新凝固。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畫面戛然而止。
十秒結束。
眼前的景象重新聚焦,地下檔案室的喧囂與冰冷,再一次將蘇銘包裹。
鄭建華還在那裡聲色俱厲地訓斥著檔案室主任,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這麼重要的物證,交到你們手上,就變成了廢紙!市局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蘇銘緩緩睜開眼,眸子裡一片深沉。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手法、過程、執行人。
但這些,都不能作為證據。他不能站出來說,我看到了,是你的秘書小李,他把賬頁給吃了。
那不是辦案,那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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