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化學試劑。
能無損揭開特製封條的溶劑,絕不是市面上能輕易買到的東西。在體制內,這類物品必然屬於嚴格管制的化學品,每一次申領、使用、損耗,都會留下記錄。
蘇-銘沒有參與到眼前的爭論中去。
他只是一個刑偵支隊長,在這種級別的“事故”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悄無聲息地退到人群外圍,來到一直保持沉默的王勇身邊。
“查一下。”
蘇銘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口型。
“能無損溶解證物袋封條黏合劑的化學試劑,查全市公安系統內所有單位近期的採購和使用記錄。”
王勇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看了一眼正在“主持大局”的鄭建華,又看了一眼蘇銘,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他轉身,以去洗手間的名義,快步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檔案室。
鄭建華的獨角戲還在上演,他已經提議,由他親自牽頭,市局督察、紀委、刑偵、技術多部門組成聯合調查組,徹查此次“物證失竊事件”。
這個提議,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他既表現了高度負責的姿態,又順理成章地將調查的主導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楊正剛皺著眉,沒有立刻表態。
錢斌也只是看著,不置可否。
蘇銘站在角落,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鄭建華滴水不漏的表演。
他知道,鄭建華的所謂調查,最終只會找出一兩個檔案室或者技術處的基層民警當替罪羊,以“工作疏忽、責任心不強”為由,記過處分,然後將此事徹底壓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地下檔案室裡的空氣,越來越壓抑。
就在鄭建華準備再次向楊正剛和錢斌施壓,要求立刻成立調查組的時候。
蘇銘口袋裡的手機,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垂下眼簾。
螢幕上,是王勇發來的一條簡訊。
內容很短。
“試劑名叫‘GS-3型非水溶性解膠劑’,屬於嚴格管控的痕檢耗材。近三個月,全市系統內,僅有一個單位申領過。”
蘇銘的目光,落在了簡訊的最後一行字上。
“申領單位:市法醫中心。”
“申領單簽字人:高建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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