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氣壓低沉得令人窒息。
長條黑曜石會議桌盡頭，維多利亞雙手交疊在身前，冷若冰霜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全息沙盤在桌面上緩緩旋轉，城南廢墟的紅光依稀閃爍，刺眼奪目。
“董事會的耐心已經見底。”
維多利亞打破了沉寂，語氣沒有半分起伏，卻帶著骨子裡的狠戾。
“那隻合攏的拳頭印在廢墟上，也印在了早間新聞的頭版。公關部壓下了傳統報紙，壓不住暗網與街頭的流言。沃特的股價在早盤下跌了兩個百分點。”
她抬起眼，目光定格在幻影臉上。
“我不要聽戰損統計，也不需要看傷亡數字。幻影，我要你在暗夜暴君造成下一次損失前，完成對他的合圍。別再讓我看到拳頭標記。”
全息冷光照亮了幻影慘白的面龐。
他斜靠在皮質轉椅裡，慘灰色的眼眸中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噙著一抹居高臨下的哂笑。
指尖在全息沙盤邊緣輕輕一劃，三塊代表伏擊圈的紅色光斑應聲亮起。
東郊主航道入城口、城南汙水樞紐、環城鐵路貨運站，構成了一道嚴絲合縫的三角絞殺陣。
“放心，他蹦躂不了多久。”
幻影端起冰水抿了一口，語調平緩自負。
“城南的殘餘痕跡被我反覆驗過，破壞力驚人，高溫射線純粹。這種級別的攻擊者至少是A級上限，但他逃不過下一次。”
他放下水杯，指節在桌面上規律地叩動兩下。
“他自詡為替天行道的清道夫，行動邏輯就有跡可循。東郊這幾處重資產是他唯二的襲擊目標，所有可疑區域都已被我鎖死。重型抑制器就位，海樓石彈頭穿甲槍就位。只要他敢露頭，電磁脈衝會先廢掉他的感官，隨後便是亂槍齊射。”
幻影站起身，戰術風衣的下襬垂落，眼底殺意翻滾。
“下一次出現，就是他最後一次出現。”
門內一片低沉的附和。
厚重隔音門外，走廊的光線略顯昏暗。
秦明靜靜立在冰冷的牆壁旁。
他懷中抱著一套剛從整備室取出的單兵高頻防護護臂，雙手老老實實墊在沉重的碳纖維甲片下方。
寬大的灰藍常服將他的身軀勾勒得鬆垮微駝，下巴抵在衣領前，呼吸沉重而綿長，看起來宛如一尊隨時會睡倒在地的笨拙雕塑。
然而，體內那微不可察的神經電能正順著耳廓經絡高頻流轉。
半米厚的防彈鉛封門毫無阻隔作用。
維多利亞冰冷的訓斥，幻影狂妄的斷言，甚至是全息沙盤轉換時散發的微弱磁鳴，一字不落落入秦明的耳中。
暗夜暴君至少是A級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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