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細微的高跟鞋踩地聲從拐角處傳來。
阿什莉端著戰術平板快步走近。
防輻射眼鏡後面，那雙疲憊的眼睛落在一動不動的秦明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
“D-0217。”
阿什莉開口，聲音壓得很輕。
秦明緩緩抬起頭，眼神重新化作白日里的遲鈍與茫然，兩手貼著褲縫立正。
“阿什莉長官。”
阿什莉在平板螢幕上飛快划動了幾下，調出一份值班更迭表。
“今晚外勤由幻影的獨立專案組接管，原定對你的夜間巡邏警戒要求取消了。你今晚無需值班，回宿舍休息，保持待命狀態。”
秦明愣了愣，像是有些意外，粗糙的雙手在衣服兩側侷促地搓了搓。
“好的，長官，那我就回屋睡覺了。”
阿什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兩秒。
那雙深黑色的瞳孔木訥乾澀，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瀾，就像是一口枯井。
阿什莉嘴唇微動，似乎想問些什麼，最終卻只是收緊了抱住平板的手臂，將那些未成形的疑慮硬生生壓回心底。
“去吧。不要在走廊逗留。”
“是。”
秦明微微躬身，拖著沉重笨拙的步子，慢吞吞地沿著走廊走向負二層的單人宿舍區。
房門推開，復又關合。
鎖舌咬死的脆響在封閉的房間內迴盪。
秦明背靠著冰冷的合金門板，那股微駝的窩囊體態如同潮水般退去。
脊樑骨一節一節挺直，發出極細微的脆響。
整個人散發出的微弱氣息在頃刻間收斂，彷彿徹底化作了一截沒有溫度的死木。
沒有開燈。
黑暗的宿舍中，秦明走到床邊，翻開床板內側的暗槽。
一套沒有經過沃特任何掃描備案的純黑作戰服被取了出來，質地平整，緊貼肌肉。
啞光碳素面罩覆上面孔，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寒眸。
牆上的機械掛鐘無聲擺動。
十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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