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秦明粗重如牛的喘息聲。
幻影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死死舉著盾牌、滿臉驚恐未定的秦明。
慘灰色的眼眸裡，殺意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看見沒有，你剛才擋住了一場不存在的襲擊。”
幻影用短刃的刀面，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秦明的頭盔，發出噹噹的脆響。
秦明渾身一哆嗦，彷彿這才回過神來。
他慌亂地放下盾牌，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粗糙的臉頰漲得通紅，眼神侷促得無處安放。
“對……對不起，前輩。”
秦明結結巴巴地道歉，雙手在褲腿上拼命搓了兩下，“我聽到警報，腦子一蒙就衝過來了。我還以為……以為那個暴君殺進來了。”
“沒襲擊最好，至少前輩安全。”
粗糲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股發自肺腑的老實與慶幸。
幻影盯著他看了幾秒。
那雙深黑色的瞳孔裡，除了愚蠢的忠誠和對死亡的恐懼，什麼都沒有。
“你這種人，活得倒是簡單。”
幻影嗤笑一聲，徹底將最後一點戒備扔到了九霄雲外。
一個連假警報都能嚇得跪地求饒的沙袋，一個腦子裡只有“擋刀”兩個字的純粹廢物。
維多利亞居然還懷疑先鋒部有內鬼？
如果內鬼是這副德行，沃特早就該倒閉了。
幻影走到控制檯前，一把扯下一疊厚厚的紙質佈防調動表，像扔垃圾一樣甩在秦明懷裡。
“既然你閒得慌，去把今晚各小隊的換防打卡記錄核對一遍。天亮前交給我。”
幻影重新靠回玻璃窗前，閉目養神，“別來煩我。”
“是，前輩！我保證核對得清清楚楚！”
秦明如獲至寶般抱緊那疊調動表，弓著腰退回角落的陰影裡。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秦明盤腿坐下，將沉重的盾牌立在身側，遮擋住大半個身軀。
藉著控制檯微弱的藍光，他笨拙地翻開第一頁。
手指在紙面上緩緩劃過，眉頭緊鎖，嘴唇微動，似乎在吃力地辨認著上面複雜的兵力代號。
活脫脫一個沒受過多少教育的底層苦力。
然而，在盾牌陰影的絕對死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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