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問一次，是不是你？”
深淵的臉幾乎貼到秦明鼻尖，血絲密佈的眼球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從眼眶裡凸出來。
腥臭的呼吸噴吐在秦明臉上，帶著窮途末路的癲狂與絕望。
秦明身體猛地瑟縮，寬大的脊背重重撞在走廊的金屬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懷裡的破舊紙箱被他死死抱住，粗糙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病態的蒼白。
“前……前輩，您在說什麼？”
粗糲的嗓音劇烈發顫，秦明把頭死死低下，根本不敢直視那雙吃人的眼睛，“我……我什麼都沒做啊。是後勤部讓我來給您搬東西的……”
“少他媽跟我裝蒜！”
深淵一把揪住秦明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牆上拽起來，唾沫星子橫飛，“那些海外賬戶的流水！那些東港救援的錄音！是不是你交給媒體的？你每次都在現場，每次都看著我倒黴！你是不是一直在裝？”
大理石般的肌肉在灰藍色常服下極其自然地鬆弛。
任由深淵那雙因為憤怒而扭曲的手將自己提溜著。
深黑色的瞳孔在低垂的眼瞼掩護下，猶如一潭死水，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但在表面上，秦明的五官已經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擠成了一團。
“賬……賬戶流水？媒體？”
秦明結結巴巴地重複著這些詞彙，眼神茫然得像個白痴，“前輩，我連先鋒部的外網許可權都沒有，我怎麼去聯絡媒體？您是不是需要我去幫您擋住外面的記者？我的防爆盾牌還在B區，我現在就去拿，我一定給您擋得死死的！”
“你還在給我演！”
深淵怒吼，另一隻手高高揚起。
掌心周圍的水汽隱隱匯聚，卻因為極度的虛弱和絕望，根本無法凝聚成型，只發出幾聲漏氣的嘶鳴。
“深淵前輩，我真的只會防禦。”
秦明聲音帶上了哭腔，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每天只看紅色的排期表去捱打，我連怎麼用電腦發郵件都不會。您以前說過，我就是個只配看顏色的沙袋，我哪有本事搞垮您啊……”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深淵最後的理智。
深淵高舉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
木訥、怯懦、充滿奴性，眼角甚至還掛著因為恐懼而擠出的生理性淚水。
太荒謬了。
自己居然在懷疑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純肉坦。
一個每天在測試場被各路英雄當成死狗一樣暴打、連口怨氣都不敢出的底層耗材。
幻影剛才的嘲諷再次在腦海中迴盪：一個連怎麼拼寫“加密”兩個字都不知道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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