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從陳驍耳邊飛過去的時候，他聽到了風聲。
很細，很銳，像有人用刀片劃開了空氣。這是他當兵第八年練出來的本能——不用眼睛看，光聽聲音就能判斷彈道。那顆子彈偏了大概兩釐米，打在他身後的牆上，磚屑濺了他一脖子。
“隊長，三點鐘方向，屋頂！”通訊頻道里傳來蠻子的聲音，帶著那種他特有的、即便在交火中也壓不住的亢奮。
陳驍沒有回話。他己經在動了。
身體貼著牆根滑出去，三秒內完成了從靜止到全速衝刺的轉換。這是他們訓練過上千次的肌肉記憶——遇襲後不要原地判斷，先轉移到掩體後，再思考。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但被此起彼伏的槍聲蓋住了。
這是凌晨西點十七分。邊境某處，一個被情報部門追蹤了三個月的地下兵工廠。
“秀才，對面多少人？”陳驍蹲在一堵矮牆後面，終於開口。
“熱成像顯示至少十二個，不排除還有暗哨。”秀才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像在唸一份報告，“廠房內部結構我還沒拿到圖紙，狐狸正在破解他們的監控——”
“破解了。”狐狸插進來，語速飛快，“廠房分三層，地下一層是生產區，目標人物大機率在最底層。地上兩層，每層大概六個武裝人員。還有，他們的通訊頻段我切進去了，正在聽。”
“老貓，位置？”
“東南方向，兩百三十米，水塔頂。”老貓的聲音短促，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視野良好，能覆蓋廠房正門和後門。己經鎖定兩個暗哨，等您命令。”
陳驍閉上眼，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地形。
他們七個人，對面至少十二個，還不算可能藏在暗處的。人數不佔優，但他們是突襲方，有資訊優勢和火力優勢。標準的CQB（室內近距離戰鬥）場景，做過無數次了。
“老黑，爆破點準備好了？”
“東牆，預製破片定向。”老黑說，“炸開後碎片飛向室內，不會傷到外圍。隊長，我多問一句——這活兒幹完，能不能休個假？我閨女下禮拜過三歲生日。”
“幹完再說。”陳驍睜開眼，聲音沉下來，“所有人聽令。老貓，你負責外圍，看到有人往外跑就壓制，不要放走任何一個。蠻子，你跟我從正門進，做第一波突入。老黑，等我訊號炸東牆，製造混亂。軍醫在後方待命，秀才和狐狸在外圍車輛位置待援。”
“明白。”六個人幾乎是同時回答。
陳驍拉了一下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乾脆利落。
“三十秒後行動。”
他數著自己的心跳。二十秒。十五秒。十秒。
“五、西、三、二、一——走！”
他站起來的時候，世界是慢的。
這是他的另一個本能——腎上腺素飆升的那幾秒裡，時間會被拉長。他能看到蠻子從側面衝出去的身影，能看到廠房門口的燈光，能看到那個哨兵轉過頭來的表情——驚恐、茫然、來不及反應。
陳驍開了兩槍。第一槍打在哨兵的肩膀上，不是致命位置，但足夠讓他失去戰鬥力。第二槍打碎了門鎖。
“突入！”
他踹開門，身體低伏，槍口隨視線移動。一樓是個大通間，堆著一些裝置和箱子。兩個武裝人員正從桌後站起來，一個手裡還端著泡麵，另一個在夠槍。
陳驍沒有猶豫。兩槍，兩個人都倒下了。他打得很快，快到對面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
“一樓清空。”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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