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陳驍走到沈蘅的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敲了敲門。
“沈蘅。”
裡面沒有聲音。
“沈蘅，是我。”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開了。沈蘅站在門口，穿著一件中衣，頭髮披散著，睡眼惺忪。她看到陳驍，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好幾天嗎？”
“出事了。”陳驍說，“你那本《大梁律》呢？”
沈蘅愣了一下。
“什麼《大梁律》？”
“你祖父編的那本。你每天翻的那本。”
沈蘅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放在桌角的《大梁律》，遞給陳驍。
“這本？”
陳驍接過來，翻了一下。書的封面是藍色的布面，上面用楷體寫著“大梁律”三個字。書脊是用牛皮紙糊的，很硬，很厚，和普通的書不太一樣。他把書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書脊的側面——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層薄薄的夾層，夾層裡有東西。
“怎麼了？”沈蘅走過來，看著陳驍手裡的書，“這本書有什麼問題？”
陳驍沒有回答。他從腰後抽出匕首，用刀尖輕輕挑開書脊的牛皮紙。紙很脆，一挑就破，露出了裡面的東西——一疊紙，疊得整整齊齊，塞在書脊的夾層裡。紙己經很舊了，發黃，發脆，邊角有些破損，但上面的字還能看清。
沈蘅的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
陳驍把紙抽出來，一張一張地翻開。每一張紙上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時間、地點、人物、銀子數目、辦的事。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寫的人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每一個字都寫端正。這是沈硯的字。陳驍見過沈蘅抄的沈硯的文章，字跡一模一樣。
沈蘅的手開始發抖。她伸出手，想拿那些紙，但手指剛碰到紙邊就縮了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
“這是……我祖父寫的？”
“是。”陳驍說，“賬冊。他記的賬。誰給他送了銀子，送了多少，辦了什麼事。全在上面。”
沈蘅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臉色很白，白得像一張紙。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在咬著牙，不讓牙齒髮出聲響。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他為什麼要記這些？”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為了保護自己。”陳驍說，“也為了保護你。”
沈蘅沉默了。她低下頭，看著那些發黃的紙頁，看著上面那些她熟悉又陌生的字跡。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紙上的字，像是在摸她祖父的手。
“陳驍，”她說，“這些紙，能做什麼？”
“能扳倒李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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