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的宅子,我查過。”狐狸說,“那一片是老宅區,住的都是京城的老戶。有些宅子己經空了很多年,沒有人住。有些宅子租給了外地來的人。劉黑子進的那間宅子,我查過房契,房主姓周。”
陳驍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周?周萬全的周?”
“不知道。”狐狸說,“但姓周的人很多,不一定是他。”
“查。”陳驍說,“查清楚那個宅子的房主是誰。如果是周萬全的人,或者和鎮南侯有關係,我們就找到了一條線。”
狐狸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老貓開口了。
狐狸看著他。
“茶館。”老貓說,“那間茶館沒有招牌,只有熟人才知道。門口有人把守,不是普通的夥計,是練家子。錢掌櫃每個月十五去那裡,劉黑子也去。他們可能在茶館裡交接什麼東西。”
“或者交接什麼訊息。”狐狸說。
“對。”
狐狸轉過身,看著牆上那些紙條,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炭筆,在一張空白的紙條上寫了幾個字——“城東無名茶館”,貼在了牆上。
“我會查的。”狐狸說。
陳驍走上臺階,回到鋪子裡。沈蘅還坐在那裡,抱著書,手指不再敲了。她看著陳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沈蘅,你去睡吧。”陳驍說,“不早了。”
沈蘅站起來,抱著書,走進了裡屋。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陳驍一個人坐在鋪子裡,看著牆上的油燈。燈芯燒得很長了,火苗跳動著,把牆上那些雜貨的影子照得搖搖晃晃。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站在臺階上。
夜風從北邊吹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寒意。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鑽撒在黑布上。他想起了草原上的星星。草原上的星星比京城的多,比京城的亮,但京城的星星離他更近——不是因為距離,而是因為沈蘅在京城。
“隊長。”老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驍轉過身。老貓站在鋪子裡,手裡拿著弩。
“明天我去查那個宅子。”老貓說,“白天去,裝作過路的。看看裡面住著什麼人。”
“小心。”陳驍說。
老貓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後院。
陳驍關上鋪子的門,插上門閂,吹滅了油燈。黑暗中,他躺在櫃檯後面的長凳上,閉上了眼睛。腦子裡還在轉——劉黑子,茶館,宅子,錢掌櫃。這些詞像一群蒼蠅,在他腦子裡嗡嗡地轉,趕不走,打不死。
他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