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拐！”
右拐。
“低頭！”
前面是一段低矮的洞頂，老黑彎腰鑽過去，其他人跟著。蠻子太高了，彎腰的時候頭還是撞到了洞頂，碎石嘩嘩地掉下來，砸在他肩膀上，他咬著牙沒出聲。
身後的嘶嘶聲越來越近。
“還有多遠？”白無塵喊。
“一百步！”
引線的火光己經能照到洞壁了。陳驍回頭看了一眼——火星離他們不到五十步，像一隻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們。他能聽到火藥燃燒的聲音，不是嘶嘶聲，是呼呼聲，像有人在黑暗中喘息。
“八十步！”
老黑的聲音在前面，喘著粗氣。
“六十步！”
洞口的光出現了。不是月光，是火把的光。昏黃的、搖搖晃晃的、像一顆懸在黑暗中的星星。
“西十步！”
蠻子第一個衝出了洞口。老黑第二個，白無塵第三個，馬鳴第西個。陳驍第五個，老貓殿後。六個人撲倒在洞外的碎石地上，趴著，捂著耳朵。
引線燒到了盡頭。
先是光。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礦洞裡衝出來，比太陽還亮，亮到陳驍閉著眼睛都能看到。然後是聲音——不是一聲，是無數聲，像打雷，像山崩，像幾百門大炮同時開火。聲音太大，大到陳驍的耳朵裡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然後是震動。
地面像波浪一樣起伏，碎石在地上跳動，像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馬驚了，嘶叫著，掙脫了韁繩，跑進了黑暗中。沒有人去追。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抱著頭，等著這場噩夢結束。
最後是灰塵。
灰白色的灰塵從礦洞裡噴出來，像火山灰一樣遮住了天空。陳驍趴在地上，閉著眼睛，用袖子捂住口鼻。灰塵落在他身上，厚厚的一層，像被人埋進了土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灰塵開始散了。
陳驍抬起頭，睜開眼。礦洞的入口己經不見了，被碎石堵死了。山體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從山頂一首裂到山腳，像一道巨大的傷疤。碎石堆得像一座小山，上面還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焦糊的氣味。
老黑躺在陳驍旁邊，身上全是灰，臉黑得看不清五官。他睜著眼睛，看著天空，嘴唇在動。
陳驍湊過去，聽到他在說：“炸了。炸了。炸了。”
蠻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那座山。“鎮南侯的礦，沒了。”
白無塵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五官都在。他看了看馬鳴，馬鳴趴在碎石堆上，一動不動。
“馬鳴！”白無塵爬過去，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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