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沉默了幾秒。“以後，這種東西，少用。”
老黑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用了一次，就會有人想要第二次。鎮南侯想要，沈延想要，很多人都會想要。”陳驍看著前方，“我們不想成為賣軍火的人。”
老黑沒有說話。他把那個小布袋繫好，塞回懷裡。
馬鳴騎著馬走在最後面，他的眼睛一首盯著老黑。從炸礦開始，他就一首在看老黑。看他把火藥桶擺在礦洞裡，看他點燃引線，看他用火藥粉燒退了追兵。他的眼神里有驚訝，有好奇，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可能是敬畏，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老黑哥。”馬鳴趕上來，和老黑並排。
老黑看了他一眼。“嗯。”
“你那火藥，是怎麼做的？”
老黑沒有回答。
“我不是想問配方。”馬鳴的聲音很低，“我就是想問問——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怎麼會做這種東西？”
老黑想了想。“以前在一個很遠的地方，有個師傅教我的。”
“什麼地方？”
“說了你也不知道。”
馬鳴沒有再問。
六個人在草原上又走了五天。第五天傍晚，他們遠遠地看到了燕山。山在夕陽下像一堵巨大的牆，擋住了去路，也擋住了身後的風。陳驍勒住馬，看著那座山。翻過燕山，就是關內。關內是京城，京城裡有沈蘅。
“隊長。”老貓趕上來。
“嗯。”
“劉黑子怎麼辦？”
陳驍想了想。“帶回去。狐狸會審他。”
“如果他不開口呢？”
“那就讓他開口。”
六個人騎馬進了山。山路窄，馬走得慢。劉黑子被綁在馬背上，嘴裡塞著布，眼睛蒙著，看不到路，也說不出話。他的馬被老貓牽著，走在隊伍中間。其他幾個俘虜跟在後面，一個接一個，像一串被串起來的螞蚱。
天黑的時候，他們在山溝裡找到了一個避風的地方，停下來過夜。老黑生火，蠻子撿柴，白無塵做飯。老貓守夜，陳驍坐在火邊，看著劉黑子。劉黑子靠在樹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劉黑子。”陳驍叫他。
劉黑子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次爆炸，死了七個人。我是其中一個。但我活過來了。”陳驍的聲音很平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劉黑子沒有說話。
“意味著，老天爺不讓我死。老天爺讓我活著，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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