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不僅活著,還將於近日大婚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江湖朝野。世人震驚於百川院變故真相的同時,更為那輪曾照耀江湖的明月失而復得、並尋得良緣而由衷欣喜。一時間,李蓮花與叶音希的名字,伴隨著那段傳奇般的愛情與復仇故事,成為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談資。無數人翹首以盼,打聽婚期,都想去湊個熱鬧,獻上最誠摯的祝福。
返回雲隱山的路上,蓮花樓內卻是另一番靜謐溫馨的景象。狐狸精愜意地趴在李蓮花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掃著地板。李蓮花烹著茶,目光始終未曾離開對面正在翻閱醫書的叶音希。窗外山光水色流轉,映得她側顏如玉。
“阿音,”李蓮花斟了一杯茶推過去,聲音柔和,“謝謝你。”
叶音希抬眸,眼中帶著詢問。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李蓮花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掌心,“報仇,正名,還有……給我一個家。” 他的目光深邃,承載著無盡的情意與感激,“從前我總覺得,餘生便是這樣漂泊著,倒也自在。如今才知,有人同行,有家可歸,有心可依,才是人間至幸。”
叶音希反手與他十指相扣,微笑:“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不過,籌備婚禮可不算輕鬆,接下來有的忙了。”
李蓮花頓時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與她商討起來:雲隱山上的儀式要請師孃主持,蓮花樓作為“孃家”也需要佈置,賓客名單、喜宴安排、喜服樣式……他細細道來,眼神發亮,彷彿在規劃天下第一等的大事,連狐狸精似乎都感應到喜氣,站起來圍著兩人轉圈,尾巴搖得更歡了。
回到雲隱山,芩婆見到攜手歸來的兩人,尤其是李蓮花眉宇間再無陰霾、滿是幸福光彩的模樣,忍不住老淚縱橫,連連說好。得知他們要成親,更是喜不自勝,立刻拿出當年為自己準備的嫁妝裡最好的料子,張羅著要親手為叶音希縫製部分嫁衣。李蓮花則親自執筆,書寫請柬。他的字跡瀟灑飄逸,一如當年,卻又多了幾分沉靜溫潤。
請柬如雪片般飛向西方。天機山莊、石壽村故人、女宅獲得新生的姑娘們、元寶山莊簡凌瀟、採蓮莊郭禍(己改過自新)、乃至曾有一面之緣、心懷善念的江湖朋友,皆在受邀之列。甚至,李蓮花也給百川院新院主方多病,以及雖處廟堂之高卻屢次暗中相助的昭翎公主去了信。自然,也沒忘了那位亦敵亦友的笛飛聲。
方多病收到信時,正在百川院焦頭爛額地處理積年舊案與人事更迭,看到信的內容,頓時將煩心事拋到腦後,笑得見牙不見眼,將事務暫交可靠副手,快馬加鞭趕赴雲隱山幫忙。他拍著胸脯保證,蓮花樓的“孃家”佈置和迎親當日的排場,包在他身上!
日子在忙碌與期盼中飛逝。大婚當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蓮花樓己被方多病帶著天機山莊的能工巧匠重新裝點。樓體披紅掛綵,簷角懸掛著精巧的琉璃風鈴和紅綢燈籠,周圍空地搭起了連綿的喜慶帷帳,鮮花簇擁,紅毯鋪地,雖在山水之間,卻絲毫不顯簡陋,反而別有一番天然去雕飾的浪漫與宏大。狐狸精脖子上也繫了個小小的紅綢結,興奮地在人群中穿梭。
賓客絡繹不絕,盛況空前。
天機山莊莊主何曉惠在小腹微凸、夫君方則仕的細心攙扶下到來,滿面喜氣。何曉鳳與終於束起長髮、一身嶄新勁裝顯得英挺不凡的展雲飛並肩而來,兩人雖未明言,但眼神交匯間的默契與情意己不言而喻。簡凌瀟帶著親手調配的養生佳釀作為賀禮。女宅的姑娘們,以碧凰、西妃為首,個個衣著鮮亮,容光煥發,她們帶來了親手繡制的百子千孫被面,真誠感念叶音昔日的救助與指引。
無了大師手持佛珠,口誦佛號,慈眉善目地前來道賀,稱此乃“慧劍斬孽緣,蓮開見佛心”。許多曾受李蓮花(或李相夷)恩惠、或單純敬仰其人的江湖散客、小門派主事也紛紛到來,送上並不貴重卻心意滿滿的賀禮,現場熱鬧非凡。
最引人注目的賓客之一,是悄然現身、依舊一身黑衣、氣息冷峻的笛飛聲。他並未多言,只將一個沉甸甸的烏木盒子交給迎客的方多病,言簡意賅:“賀禮。” 方多病開啟一看,竟是幾本失傳己久的武功心得與一瓶療傷聖藥,這份禮可謂厚重。笛飛聲獨自坐在角落飲酒,雖與周遭喜慶略顯格格不入,但能前來,己是莫大的情誼。
另一重驚喜,則是昭翎公主的駕臨。她並未大張旗鼓,只帶了數名便裝侍衛,一襲鵝黃宮裝,清麗脫俗,笑容溫婉。她親自將一對龍鳳和田玉如意贈予新人,並對忙前忙後的方多病頷首微笑,落落大方。方多病猝不及防,耳根微紅,連忙規矩行禮,倒是引得何曉惠與方則仕相視一笑。
吉時到,禮樂起。
李蓮花身著大紅喜服,金線繡著精緻的蓮花與祥雲紋路,襯得他面如冠玉,往日散漫之氣盡去,唯有如玉君子般的溫潤與喜悅。他站在臨時搭建的喜堂前,目光灼灼地望著紅毯另一端。
叶音希由芩婆親手攙扶,緩緩行來。她並未戴沉重的鳳冠,而是梳了典雅的髮髻,點綴著珍珠與紅寶石簪飾,額前流蘇輕晃。嫁衣是正紅色,以金絲銀線繡著並蒂蓮與比翼鳥,行走間流光溢彩,華美不可方物。紅綢蓋頭下,容顏若隱若現,更添神秘與驚豔。她手中捧著李蓮花當日求婚時所贈、如今己完全盛放的青蓮,寓意非凡。
在師孃芩婆的主持下,在天地見證、賓客祝福中,二人鄭重行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師孃)!”
“夫妻對拜!”
“禮成——!”
歡呼聲、祝福聲、掌聲雷動,漫山遍野似乎都洋溢著喜悅。方多病更是帶頭起鬨,場面熱烈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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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賓客漸散。蓮花樓內紅燭高燒,囍字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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