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一路兼程,終於在何曉鳳婚禮前一日抵達了天機山莊。山莊內張燈結綵,紅綢高掛,一派喜慶熱鬧。然而在這喧鬧之下,李蓮花三人卻能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氣氛——護衛巡視的頻率比往日高了許多,暗哨也添了不少。
何曉惠親自迎出來,見了方多病,眼圈便紅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見他雖清瘦了些,精神卻還好,才略略放心。待看到李蓮花和叶音希,她神色鄭重地行了一禮:“李門主,葉姑娘,多謝你們照顧多病。”
李蓮花忙側身避開:“何堂主客氣了,多病是我們的朋友。”
寒暄過後,何曉惠引他們去見今日的主角。在後院花廳裡,他們見到了即將成為新郎的“魏清愁”。此人一身青衣,身材修長,面容清秀,舉止間略帶幾分文弱書生的氣質,正與何曉鳳低聲說著什麼。何曉鳳滿臉嬌羞喜悅,依偎在他身邊。
叶音希目光微凝,仔細打量“魏清愁”。此人雖作男子裝扮,喉結亦偽裝得極像,但行走間步伐的細微韻律、手腕轉動時那幾乎不可察的柔韌度,以及眼神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屬於女子的堅毅與滄桑,皆逃不過她的眼力。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對方體內真氣流轉有種獨特的陰陽互濟之感,正是修煉過某種極高明換形功法後的特徵。
“魏清愁”察覺到叶音希的注視,抬眼看來,目光平靜,卻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審視。
李蓮花彷彿毫無所覺,笑吟吟上前道賀:“恭喜何姑娘,魏公子。佳偶天成,可喜可賀。”
“魏清愁”拱手還禮,聲音刻意壓得低沉:“多謝李樓主。久仰樓主神醫之名,今日得見,幸甚。”
方多病也上前與小姨說笑幾句,廳內氣氛看似融洽。叶音希與李蓮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此人,確係兩儀仙子無疑。
午後,李蓮花獨自在山莊內閒逛,看似隨意,實則將山莊新添的防衛佈置與可能的進出路徑默記於心。行至一處偏僻迴廊,忽聞頭頂風聲微動。
他並未抬頭,腳步也未停,只是在那道凌厲劍氣即將觸及後頸的剎那,身形如風中柳絮般輕輕一飄,恰到好處地避開。與此同時,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看似隨意地向斜後方一點。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偷襲者輕“咦”一聲,身形在空中一折,翩然落地,竟是個身著灰布勁裝、長髮披散的男子。他手中長劍兀自微微震顫,臉上滿是驚訝與激動。
“李相夷!果然是你!”男子聲音帶著難掩的喜悅。
李蓮花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略帶風霜的臉,眼中泛起真切的笑意:“展兄,多年不見,你這見面禮可不太友好。”
展雲飛——當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獨行劍客,輕功卓絕,劍法凌厲,卻並非西顧門人,與李相夷乃是惺惺相惜的至交好友。他上下打量著李蓮花,眼眶竟有些發紅:“我就知道……你這禍害,哪兒那麼容易死。”隨即又注意到李蓮花過於蒼白的臉色和明顯單薄的身形,眉頭一皺,“你的內力……”
“出了些岔子,己無大礙。”李蓮花輕描淡寫地帶過,目光落在他披散的長髮上,挑眉笑道,“倒是你,怎麼還是這般披頭散髮?這般模樣,怕是難覓良緣啊。”
展雲飛摸了摸自己散亂的長髮,哈哈一笑:“你忘了?當年你我比武,約定誰輸了便從此不再束髮。我既輸給了你,自當信守承諾。”
李蓮花微微一怔,隨即恍然,搖頭失笑:“當年一句戲言,你竟記到今日。”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展雲飛神色坦然,隨即笑容斂去幾分,目光投向遠處正在試穿嫁衣的何曉鳳的身影,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況且……這樣也好。”
李蓮花何等敏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心中瞭然。展雲飛對何曉鳳有意,只是如今佳人心有所屬,他只能將情意深藏,默默守護。這份隱忍與信諾,恰如他披散的長髮,無言卻沉重。
兩人正敘舊間,一名負責盯梢的護衛長匆匆趕來,臉色凝重:“展大俠,李樓主,方才監視西廂客房的人來報,那位邢自如邢公子……不見了!”
邢自如——金鴛盟派來“道賀”的代表,實則是角麗譙安插來奪取天冰、滅口兩儀仙子的殺手。
李蓮花神色不變,問道:“何時發現不見的?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何處?”
“約莫半個時辰前,有僕役送茶水時他還在房中。之後便再無人見過他。房間窗戶有輕微撬動的痕跡,應是自行離去。”護衛長答道,“己派人搜查山莊各處,尚未發現蹤跡。”
展雲飛皺眉:“此人武功不弱,行事詭秘,定有所圖。”
李蓮花沉吟片刻,忽然問道:“山莊內,可有溫泉?”
展雲飛一愣:“後山確有一處溫泉,平日少有外人知曉。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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