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境時,那隻機靈可愛的雪狐竟亦步亦趨地跟在蓮花樓後,碧藍的眼睛裡滿是不捨。叶音希見狀莞爾,俯身朝它伸出手。小雪狐靈巧地躍上她的臂彎,親暱地蹭了蹭,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追隨。至於北狐南棲的習性難題?叶音希心念微動,溝通了識海中的功德系統,略作查詢後,便用少許功德兌換了一枚“靈獸適應性丹藥”,悄悄混在食物中喂予雪狐。從此,蓮花樓的成員裡,便多了一位來自北國的冰雪精靈。
“既與狐狸精有緣,名字也該一脈相承才好。” 李蓮花看著正小心翼翼嗅著雪狐、尾巴謹慎搖晃的狐狸精,笑道,“它通體雪白,團起來像個雪球,不如就叫‘雪糰子’如何?”
叶音希撫摸著懷中柔軟冰涼的小傢伙,覺得這名字既貼切又可愛:“雪糰子,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新成員了。” 狐狸精似乎聽懂了,“汪”了一聲,湊過來嗅了嗅雪糰子,態度比之前緩和了不少。一黃一白兩道身影,在車廂內逐漸和諧共處,為旅途增添了不少生趣。
回到雲隱山時,己近年關。山間雖不比北地酷寒,卻也覆著一層薄雪,松柏蒼翠映雪,別有一番清寂之美。蓮花樓的歸來,立刻為這片寧靜帶來了熱鬧的煙火氣。
芩婆早就在院門前翹首以盼,見到小兩口安然歸來,還帶回來一隻漂亮得不像話的小雪狐,歡喜得合不攏嘴。接下來幾日,蓮花樓內外忙碌起來。李蓮花和叶音希忙著清掃院落,張貼年紅。李蓮花踩著梯子掛燈籠,叶音希在下面扶著,指揮著“左邊高一點”。偶爾李蓮花會趁叶音希不注意,偷摸從備好的糖果盤裡捏一塊芝麻糖塞進嘴裡,被發現了就眨眨眼,一臉無辜,惹得叶音希又好氣又好笑。
寫春聯是李蓮花的“重任”。他研墨鋪紙,筆走龍蛇,“蓮開並蒂西季暖,樓納祥瑞五福臨”的聯句一揮而就,字跡清雋灑脫,又隱含圓滿喜氣。叶音希則剪了幾幅精巧的窗花,有蓮花,有雙魚,還有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狗(狐狸精)和一隻團成球的狐狸(雪糰子),貼在窗上,頓時滿室生春。
轉眼便是除夕。蓮花樓內爐火熊熊,暖意融融。豐盛的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有芩婆拿手的山珍燉雞、叶音希烹製的清蒸鱸魚、李蓮花包的模樣不算特別俊但餡料實在的元寶餃子,還有各式精緻小菜和點心。狐狸精和雪糰子也各自得了加了肉糜的豐盛晚餐,吃得頭也不抬。
三人圍坐,舉杯共飲自家釀的桂花酒。芩婆看著眼前這對璧人,感慨萬千,忍不住說起了李蓮花(李相夷)小時候的糗事:“你們是不知道,相夷小時候皮得很!有一次偷了師父新得的佳釀,以為摻了水師父喝不出來,結果自己先醉倒在酒窖裡,抱著一堆空罈子說胡話,被師父拎出來時,還嚷嚷著要‘以酒會友,征服武林’呢!”
李蓮花以手扶額,耳根微紅:“師孃,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叶音希卻聽得眼眸發亮,笑得前仰後合:“原來李大門主小時候這般有趣!還有呢?師孃快多說些!”
芩婆來了興致,又說了幾樁,諸如爬樹掏鳥窩結果下不來、練劍時偷懶把招式改成更省力的“懶人劍法”被漆木山追著滿山跑……溫馨瑣碎的往事,勾勒出一個與如今沉穩通透、也與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截然不同的、鮮活頑皮的少年李相夷。叶音希聽得入神,看向李蓮花的眼神愈發柔軟。
酒過三巡,守歲至深夜。叶音希酒量不算頂好,在溫馨的氣氛和桂花酒的微醺下,漸漸有些醉了。她雙頰緋紅,眼眸水潤迷離,忽然支著下巴,首勾勾地盯著正在撥弄炭火的李蓮花,痴痴地笑起來。
“師孃,你看……”她指著李蓮花,聲音帶著醉後的嬌憨軟糯,“這是誰家的俊俏郎君啊?怎麼跑到我們家來了?長得可真好看……” 說著,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李蓮花面前,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李蓮花一怔,隨即失笑,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溫聲道:“阿音,你醉了。”
“沒醉!”叶音希嘟囔著,順勢靠進他懷裡,仰起臉,眼神迷濛又帶著狡黠,“就是我家的……我撿到的……最好的蓮花……” 她說著,手指不老實地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樑,最後停在唇畔。
芩婆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悄悄起身,將空間留給這對新婚小夫妻,只叮囑了一句“早些歇息”,便帶著一臉“我懂”的笑意回了自己屋子。
李蓮花看著懷中醉態可掬、與平日清冷自持模樣大相徑庭的娘子,又是無奈又是心頭髮燙。他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她,走向內室。
“蓮花……”叶音希窩在他懷裡,不安分地動了動,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頸側。
“嗯,我在。” 李蓮花輕聲應著,將她放在鋪著厚厚錦被的床榻上。
“你是我的……” 她半睜著眼,又強調了一遍,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他拉近。
燭光搖曳,映著帳內一雙交疊的人影。醉意模糊了界限,增添了別樣的風情。李蓮花起初還記著她的醉態,動作極盡溫柔克制,但很快便在愛人主動的纏磨與撩撥下敗下陣來。衣衫委地,髮絲交纏,細碎的呻吟與低語被掩在暖帳之內,唯餘一室春意,融化了窗外漸瀝的寒意,也驅散了舊歲所有的疲憊與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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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的氣氛一首延續到正月裡。方多病是年初三趕到的,風塵僕僕卻精神奕奕,一張嘴就喋喋不休地抱怨百川院積年的卷宗有多厚,又興奮地說著自己改革的構想。笛飛聲則在初五那日,踏著未化的積雪,悄然而至。
他們見到的李蓮花,與數月前又有所不同。劇毒盡祛,心事皆了,又有嬌妻在側,精心照料(富養),如今的李蓮花,一身料子上乘、剪裁合體的青色錦袍,外罩雪狐毛滾邊的披風,腰間懸著溫潤玉佩,髮髻以一根簡樸卻質地極佳的青玉簪固定。更重要的變化在於氣度,昔日那縈繞眉宇的淡淡倦色與疏離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溫潤光華,舉止從容,笑意清淺,真正當得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讚譽。
方多病圍著李蓮花轉了兩圈,嘖嘖稱奇:“李蓮花,你現在這樣子,走出去說你是哪個世家出來的貴公子都有人信!葉姐姐果然會養人!”
笛飛聲雖未多言,但眼中也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與瞭然。他看向一旁正含笑煮茶的叶音希,微微頷首致意。
眾人團聚,自然少不了一番熱鬧。方多病帶來了天機山莊的特產和新奇玩意兒,笛飛聲也難得地沒有立刻提起比武,反而安靜地聽著眾人說笑,偶爾被方多病調侃兩句,也只用眼神“殺”回去。叶音希準備了豐盛的酒菜,席間說起北地見聞和雪糰子的來歷,氣氛融洽溫馨。
首到酒足飯飽,笛飛聲放下酒杯,目光如電,看向李蓮花:“李相夷,敘舊己畢。你我的約定,該履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