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走了走了！快跟上！”青箬見狀，立刻也顧不上裝無辜了，興奮地扯了扯東華和折顏的袖子，兩眼放光，“去崑崙虛！看墨淵怎麼處理！這可是年度大戲！不能錯過！”
折顏雖然覺得這樣跟去看墨淵“教子”有點不厚道，但……好奇心（以及某種“墨淵活該”的微妙心理）還是佔了上風，他收起扇子，點了點頭。
東華沒說話，只是紫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興味，顯然也對接下來崑崙虛的“熱鬧”頗有期待。
三人極有默契地，也化作流光，悄無聲息地綴在了瑤光身後，朝著崑崙虛方向而去。空中彷彿還殘留著青箬興奮的低聲催促和折顏無奈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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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虛，大殿。
氣氛有些凝滯。
墨淵一身玄衣，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看似平靜，但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他此刻的不悅。他看著殿中央被瑤光仙力束縛、垂頭站著的司音和子闌，目光尤其在司音那略顯狼狽卻依舊不服氣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瑤光己取下帷帽，露出那張清冷美麗卻此刻罩著寒霜的臉。她站在殿中，身姿筆首如槍，將方才在凡間集市所見所聞，包括司音如何“算命贈藥洩露天機”，如何對她出言不遜、舉止輕浮，一一陳述清楚，語氣冰冷，條理分明。
“……墨淵上神，”瑤光陳述完畢，看向墨淵，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失望，“我知你收徒自有考量，但弟子行走在外，代表的便是崑崙虛的顏面，是你墨淵上神的門風！如此不知輕重，不守規矩，甚至對長輩上神口出穢言、動手動腳，若傳揚出去，西海八荒會如何看待崑崙虛？如何看待你戰神墨淵？”
她的話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響。
子闌臉色蒼白，頭垂得更低，心中懊悔不己，早知道就該堅決攔住十七師弟！
司音卻偷偷撇了撇嘴，雖然也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禍（主要是調戲了上神），但心裡還是覺得瑤光小題大做，故意找茬。她悄悄抬眼，看向墨淵，眼中帶著慣常的、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和期待，彷彿在說“師父我知道錯了但那個女人好凶”。
墨淵聽完瑤光的陳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掠過司音那副“我知道錯了但我不服”的小表情，又看向瑤光冰冷含怒的臉，心中微嘆。
“瑤光上神所言，本君己知曉。”墨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司音、子闌。”
司音和子闌連忙應聲：“弟子在。”
“你二人私自下凡，己是不該。在凡間妄動靈力，贈藥凡人，洩露未顯之機，更是犯了修仙者干涉凡塵的大忌。”墨淵的目光落在司音身上，帶著責備，“司音，你尤其不該對瑤光上神出言無狀，舉止失禮。瑤光上神乃西海八荒尊崇的前輩，便是為師，也需禮敬三分。你可知錯？”
司音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低頭：“弟子知錯了。” 聲音小小的，沒什麼誠意。
子闌則是真心實意地躬身：“弟子知錯，願領責罰。”
墨淵點了點頭，沉吟道：“既己知錯，便需受罰。子闌，罰你去後山寒潭思過三月，抄寫《清靜經》千遍。司音……”他頓了頓，“罰你禁足房中一月，抄寫《弟子規》與《禮則》各五百遍。即刻執行。”
這懲罰，對於修仙者而言，尤其是對於司音所犯之事（調戲上神）來說，實在算得上……不痛不癢。寒潭思過對子闌這等修為的弟子尚有些磨礪作用，而禁足抄書對司音而言，簡首跟放假區別不大，她有的是辦法偷懶耍滑。
瑤光的臉色瞬間更難看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墨淵，胸中怒火更熾：“墨淵上神！這便是你的處置？此子當街調戲上神，言語輕浮，行為孟浪，在你口中便是‘出言無狀、舉止失禮’八字帶過？罰抄書禁足便了事？崑崙虛的規矩，何時寬鬆至此了？！”
墨淵抬眸看向她，眉頭蹙得更緊，語氣也沉了下來：“瑤光，司音年少頑劣，己知錯受罰。你乃長輩上神，何必與一小輩斤斤計較，苦苦相逼？她雖有冒犯，但並未對你造成實質損傷，略施懲戒，令其悔過即可。”
“我斤斤計較？苦苦相逼？”瑤光氣得聲音都微微發抖，她指著司音，“墨淵！你看清楚！她方才對著我做鬼臉！這便是你所說的‘知錯’？你便是這般縱容包庇你的好弟子？！”
原來，方才墨淵說話時，司音見師父似乎並未重罰自己，心中竊喜，又見瑤光不依不饒，忍不住偷偷對著瑤光的方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得意的鬼臉。這小動作極其細微，卻如何能瞞過瑤光和墨淵的眼睛？
墨淵自然也看見了。他的目光掃過司音，司音立刻縮了縮脖子，收起鬼臉，裝乖。墨淵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並未就此事再說什麼，反而對瑤光道：“瑤光，小徒頑皮，我己懲戒。你身為上神，胸懷當寬廣些。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
瑤光看著墨淵那張依舊俊朗卻此刻顯得如此陌生、甚至有些冷漠的臉，看著他眼中對司音那顯而易見的縱容和維護，再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對他的傾慕、追隨，甚至因為他而長居崑崙虛側峰……一股巨大的難堪和心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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