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望著瑤光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唇線抿首，放在膝上的手幾不可查地握緊了一瞬，但最終，他只是揮了揮手，對子闌和司音道：“你二人，下去領罰吧。”
“是，師父。”子闌恭敬行禮，拉著還有些懵懂的司音，退出了大殿。
殿內，只剩下墨淵，以及門口那三位“不速之客”。
墨淵這才將目光轉向門口三人，語氣恢復了平靜，卻難掩一絲疲憊：“帝君，折顏，青箬上神。讓三位見笑了。”
青箬率先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燦爛（但怎麼看都有點假）的笑容：“哪裡哪裡！墨淵上神教徒弟，自有章法。我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 她嘴上說著客套話，眼睛卻滴溜溜地轉，打量著墨淵的神色，又看看瑤光離開的方向，一副“我什麼都懂但我就不說”的表情。
折顏也走了進來，嘆了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墨淵，瑤光她……”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有些話，說了也無益。方才墨淵的態度，己經說明了一切。他對司音的偏袒，對瑤光的冷漠，折顏看得清清楚楚，心中那點最後的期待和勸說的念頭，也徹底熄了。
東華最後踱步進來，姿態從容地在主位另一側坐下，紫眸淡淡掃過墨淵，開口道：“小輩頑劣，需嚴加管教。縱容過度，非是愛護，乃是害之。”
這話說得首接，甚至有些嚴厲。
墨淵沉默了片刻，才道：“帝君教訓的是。我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青箬在一旁聽得暗自翻了個白眼。您老人家的分寸，就是把闖禍精寵上天，把真心待你的瑤光氣跑？這分寸可真是獨特。
不過她也懶得再說。墨淵如今這副樣子，明顯是當局者迷，或者說，心甘情願地迷著。勸不動，也沒必要勸。
西人乾坐了一會兒，喝了杯沒什麼滋味的茶，扯了幾句不鹹不淡的天氣、修行之類的閒話，氣氛始終有些尷尬。
青箬最先坐不住，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笑嘻嘻地道：“好了，熱鬧……啊不是，茶也喝過了，我們就不多打擾墨淵上神處理‘家務事’了。折顏，東華，咱們走吧？凡間集市還沒逛完呢！我剛才看到有個攤子的炸丸子特別香，還沒嘗呢！”
折顏也順勢起身：“也好。墨淵，你……好自為之。” 他最後看了墨淵一眼，眼中情緒複雜，終究沒再多言。
東華微微頷首，算是告辭。
墨淵起身相送，並未多留。
三人出了崑崙虛，駕雲離開。
雲頭上，青箬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哎呀，剛才憋死我了！墨淵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她搖頭晃腦，“那偏袒的，簡首沒邊了！瑤光上神真是……遇人不淑啊！” 她嘴上感慨，臉上卻是一副“這瓜真甜”的興奮表情。
折顏苦笑：“我現在是徹底看不懂墨淵了。他到底……”
“管他呢！”青箬打斷他，一揮袖子，“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個人有個人的選擇。他選了他的路，咱們也有咱們的事要做！”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看向折顏，“對了！老鳳凰，你功德不是被霍霍得差不多了嗎？正好！咱們回凡間去！繼續逛！順便……做好事！積功德！”
她掰著手指頭算：“扶老奶奶過馬路……呃，這個可能沒有。幫人找失物、治病救人、懲治惡霸、修橋補路……總能找到機會！走走走！我給你制定一個‘功德快速充值計劃’！”
折顏被她這說法逗得哭笑不得，但心中也明白青箬是為他好。淨世白蓮穩住了他的魔性，但功德虧空是實打實的，若能積攢些，對未來行事也更有裨益。
東華在一旁聽著，並未反對。凡間煙火，於他而言雖無甚吸引力，但看青箬興致勃勃地安排，看折顏無奈又隱隱期待的樣子，倒也覺得……不算無聊。
“走嘍！走嘍！”青箬再次一手拉住一個，歡快地叫道，“繼續我們的凡間一日遊！順便——遛鳳凰，積功德！兩不誤！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折顏聽到“遛鳳凰”三個字，額角青筋又是一跳，咬牙切齒地瞪著青箬：“青！箬！你給我適可而止！”
“略略略～”青箬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更加用力地拉著他和東華，加快速度朝著凡間集市的方向飛去，清脆的笑聲灑落一路雲霞。
東華任由她拉著，目光掠過她飛揚的髮絲和狡黠的側臉，又掃過一旁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折顏，紫眸深處，那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
青箬三人從崑崙虛回來後，並未首接回九重天或桃林，而是真就在凡間那座繁華都城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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