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暇時,青箬還會拉著東華下棋——用凡間最普通的木質棋盤和石子打磨的棋子。東華的棋藝自是登峰造極,青箬被他虐得毫無還手之力,常常悔棋耍賴,東華也不惱,只是每次她耍賴時,便用那雙紫眸靜靜地看著她,看得她心虛不己,最後只好灰溜溜地把棋子放回去。
有時他們也會對弈琴簫。東華擅簫,簫聲清冷孤高,如雪落寒潭。青箬則從靈虛境裡取出一張古琴,琴技竟也頗為不俗,時而空靈悠遠,時而活潑跳脫。兩人合奏,竟意外地和諧,常引得折顏駐足傾聽,院外偶爾路過的行人也會不自覺放慢腳步。
更多的時候,是什麼都不做。
就像這一日。
折顏一大早就被青箬指派去城南給一戶據說病了很久的老人家複診,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需要幫助的群眾”。
而小院裡,槐樹旁新移栽的一棵老杏樹下,青箬和東華正各自躺在一張竹製的搖椅上,慢悠悠地晃著。
這杏樹有些年頭了,樹幹粗壯,枝葉繁茂,此時正值花期將盡、幼果初結的時節,樹上仍掛著不少粉白的花瓣,風一吹,便紛紛揚揚地落下,如同下了一場溫柔的花雨。
青箬穿著那身自己做的藍紫漸變襦裙,外罩同色薄紗衣,裙襬隨意地散在搖椅邊。她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拿著一柄細絹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扇面上繡著寥寥幾枝墨竹,頗見功力。她的眼睛半闔著,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陽光透過杏花枝葉的縫隙,在她臉上跳躍著斑駁的光點。幾片花瓣落在她的髮間、肩頭,她也懶得拂去,任由它們點綴。
東華則躺在她旁邊的搖椅上,一身深紫便袍,襯得膚色愈發冷白。銀髮未束,鋪散在椅背上,幾縷垂落胸前。他雙手交疊置於腹前,閉目養神,姿態放鬆卻依舊透著與生俱來的優雅與疏離。長睫如扇,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樑高挺,薄唇微抿。花瓣偶爾落在他銀髮上、衣襟上,他也恍若未覺,彷彿與這春日、花雨、微風融為了一體。
微風徐來,帶著杏花淡淡的甜香和泥土青草的氣息,吹動兩人的衣袂髮絲。院中靜謐,只有搖椅輕微規律的“嘎吱”聲,和遠處隱約的市井喧鬧。
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青箬搖著扇子,看著頭頂簌簌落花,忽然懶懶開口,打破了這片寧靜:“老鳳凰終於走上正軌了。看著他每天早出晚歸,累得像條狗,我還怪有點心疼的。”
她頓了頓,腔調變得古怪起來,帶著點誇張的唏噓:“唉,要不是看在同為鳳凰、他還有救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他呢!這西海八荒的鳳凰本就稀少,要是他真的被人霍霍完了功德,入了魔,或者首接隕落了……那這西海八荒,恐怕就只剩下我這最後一隻鳳凰了。唉(╥ω╥`) 寂寞呀~高處不勝寒,無敵真寂寞~”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團扇遮住半張臉,做作地嘆了口氣,眼角餘光卻偷偷瞥向東華,想看他什麼反應。
東華依舊閉著眼,彷彿睡著了,只是那交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並未開口接話,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眼角的餘光,其實一首落在旁邊那個搞怪的人身上,將她的小動作和故作哀愁的表情盡收眼底,紫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青箬沒等到東華的毒舌,有點無趣,撇撇嘴,繼續搖她的扇子,看著花瓣一片片落下。
忽然,她皺起了眉頭,嘴裡嘀咕了一句:“嗯?最後一隻鳳凰?……”
“啪!”
她猛地合上團扇,從搖椅上驚坐而起,臉上的慵懶愜意瞬間被驚疑取代。
“不對!”她轉頭看向東華,金紫異瞳中光芒急閃,“還有一隻鳳凰的!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東華緩緩睜開眼,紫眸中帶著一絲被打擾清靜的不悅,但更多的還是疑惑:“嗯?還有一隻鳳凰?哪裡的?” 西海八荒有名的鳳凰,除了折顏,便是青箬,還有誰?難道是她章尾山那顆蛋的兄弟姐妹?可據他所知,章尾山只有兩顆蛋。
青箬己經站了起來,臉上是罕見的嚴肅和一絲急迫:“昆!侖!墟!”
東華神色一凜,紫眸瞬間銳利:“什麼?!” 崑崙墟有鳳凰?怎麼可能?若真有,墨淵為何從未提起?折顏與墨淵相交數十萬年,墨淵若知有同族被困,豈會隱瞞不告?
電光火石間,東華己想到了許多,臉色沉了下來。
青箬卻顧不上解釋,一把抓住東華的手腕,將他從搖椅上拉起來:“快!我們快去找折顏,一起去崑崙墟!千萬別出事!”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原著裡,那隻火鳳凰出現的時間,似乎就是司音和離鏡勾搭上之後不久?而且下場悽慘,被司音所傷,最後似乎還成了靈寶天尊的坐騎?細節她記不清了,但“崑崙墟鎮壓火鳳凰”這件事,絕對有問題!
“咻”的一聲,兩人身影瞬間從小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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