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想抬手摸摸她的頭,卻發現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只是低聲道:“無妨……你……沒事就好……” 話未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咳出。
司音見狀,心神激盪,加上剛剛晉升上仙的境界尚未穩固,殘魂離體帶來的空虛感與情緒衝擊交織,眼前一黑,竟是暈厥過去,軟軟倒在墨淵身側。
“十七!”墨淵強提一口氣,將她小心抱入懷中,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和順利晉升後的仙靈之氣,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劇痛。他咬牙,抱著昏迷的司音,化作一道踉蹌的金光,朝著崑崙虛主殿飛去。
峰頂上,青箬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也有些發白。剛才那一系列操作,看似輕巧,實則極其耗費心神和法力,更需精準把握時機,不能有絲毫差錯。好在,成功了。
她攤開手掌,定魂珠靜靜躺在掌心,傳遞著微弱的溫熱。
折顏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看著那顆珠子,眼中是難以抑制的激動、心疼和期盼。他能感覺到,裡面是他尋覓、愧疚了十幾萬年的那個人,雖然魂光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
東華的目光也落在了定魂珠上,紫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似是追憶,似是嘆息,最終歸於平靜。他看向青箬,語氣平淡卻帶著肯定:“做得不錯。”
青箬將定魂珠遞給折顏:“小心收好。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太晨宮。”
折顏用微微顫抖的手,極其鄭重地接過定魂珠,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小心翼翼地納入懷中,貼近心口的位置,彷彿這樣就能給予那殘魂一絲溫暖。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雷劫、依舊殘留著毀滅氣息的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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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司音在崑崙虛自己的房間中悠悠轉醒。記憶回籠,師父為自己擋劫重傷的畫面瞬間浮現,她心頭一緊,猛地坐起身,顧不得還有些虛弱的身體,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十七師弟,你醒了?”守在門外的大師兄疊風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來,見她臉色蒼白卻急著下床,連忙攔住,“你剛歷劫成功,境界未穩,還需靜養。”
“大師兄!師父呢?師父怎麼樣了?”司音抓住疊風的袖子,急切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和愧疚。
疊風嘆了口氣,神色凝重:“師父……他為你受了天劫,傷勢極重,己去後山閉關療傷。十七,”他語氣嚴肅了幾分,“此次是你僥倖,有師父庇佑。日後定要勤加修煉,切不可再如此懶散。修仙之路,終究要靠自己,不能再連累師父為你受苦了。”
司音聽得眼淚又湧了上來,連連點頭:“我知道錯了,大師兄,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修煉!師父……師父他在哪裡閉關?我想去看看他,我不進去,就在外面守著也好!”
疊風拗不過她,只好告訴她墨淵閉關的洞府所在。
司音連外衣都顧不得披,只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著腳就跑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來到後山一處被禁制封鎖的山洞口。
她知道不能進去打擾,便在洞口前“噗通”一聲跪下,朝著山洞方向,哽咽著懺悔:“師父……都是徒兒不好……是徒兒平時太懶散,不用心練功,連自己的天劫都算不出來……還連累師父為我受難,傷得那麼重……徒兒該死……等師父出來,徒兒一定把自己煮了,給師父補身體……嗚嗚嗚……”
她一邊哭一邊說,語無倫次,卻情真意切,充滿了懊悔和依賴。
山洞內,墨淵盤膝坐在玉床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療傷金光,臉色依舊蒼白。洞外的哭訴聲清晰地傳入他耳中,聽到司音那傻氣又赤誠的話語,尤其是“把自己煮了給師父補身體”這句,他那因傷勢和疲憊而緊抿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弧度。知道她無恙,還如此惦記自己,彷彿身上的傷痛都減輕了幾分。
山洞外,司音身後的蓮池中,那朵一首安靜綻放的金蓮,忽然光芒微閃,池水泛起漣漪,一道與墨淵容貌一般無二、卻氣質略顯稚嫩青澀的虛幻身影,自金蓮中浮現出來。他抱著胳膊,飄到司音身後,不滿地嘟囔道:“真是隻笨狐狸,哭哭啼啼,吵吵嚷嚷,不知道閉關需要清靜嗎?這麼吵鬧,很容易讓墨淵分心,甚至走火入魔的。”
司音沉浸在悲傷中,渾然未覺。那金蓮所化的身影看了她一會兒,又看了看山洞,撇撇嘴,身形漸漸淡化,重新融回了金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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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晨宮,靜室。
青箬佈下重重結界,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定魂珠取出,置於早己準備好的、鋪著柔軟萬年暖玉和多種安魂材料的玉臺之上。
珠子內的赤金魂光比在司音體內時似乎明亮了一絲,但依舊十分微弱,如同風中的燭火,彷彿隨時會熄滅。少綰的殘魂依舊在沉睡著,對外界毫無反應。
“太虛弱了……”折顏看得心疼不己,手指虛撫著定魂珠,恨不得將自己的生命力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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