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因為……” 青箬被他問得一噎,臉上莫名的熱度又開始攀升,眼神開始飄忽,“那是因為……我人美心善!他……他年齡最大!對!我……我尊老!尊老愛幼懂不懂!” 她越說聲音越小,底氣明顯不足。
月老但笑不語,只是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裡,滿是瞭然和促狹。
青箬被他看得越發不自在,彷彿心底那點連自己都沒搞清楚的隱秘心思,都被這老頭看了個透徹。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雖然沒沾灰),語速飛快:“我……我突然想起來,太晨宮還有點事沒處理!先走了!下次再來找你喝酒!”
說完,不等月老回應,她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就跑,腳步匆匆,背影甚至帶著點倉皇,彷彿身後不是慈眉善目的月老,而是什麼洪水猛獸。
月老撫著長鬚,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搖頭失笑,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兜兜轉轉,糾纏牽引,還是你們啊……這緣分吶,真是妙不可言。不可說,不可說嘍~”
他想起自己化形時,回溯本源、連線天道那一刻,所“看”到的、被時光塵埃掩埋的真相——在那最初的最初,三生石上,“東華”這個名字的旁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清晰地伴生著另一個名字,那個名字靈光湛湛,與“東華”二字氣機相連,天生一對。只是後來,東華揮劍斬姻緣時,心神激盪,下手又快又狠,竟未曾細看,便連那旁邊的名字也一併抹去了痕跡……
那個被無意中抹去的名字……月老的目光投向青箬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洞悉一切的慈悲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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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箬離開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月老殿外,空間微微波動,一道紫色的身影悄然而至,正是東華。
他傷勢己好了大半,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行動己無大礙,周身清冷尊貴的氣度依舊。他站在殿門外,並未立刻進去。
月老似有所感,從殿內踱步而出,見到東華,並不意外,笑著拱手:“帝君可是來尋青箬上神的?她方才說突然想起有事,便匆匆離開了,並未告知老朽去了何處。”
東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有勞月老告知。她性子跳脫,若有叨擾之處,還請見諒。”
月老連連擺手:“帝君言重了。青箬上神活潑有趣,與老朽頗為投緣,何來叨擾?倒是帝君傷勢未愈,還需多加休養。”
東華點了點頭:“多謝關心。月老日後若有任何需要,或是想尋人下棋品茗,儘管來太晨宮。”
“那老朽就先謝過帝君了。” 月老笑呵呵地應下。
東華問到了想知道的(青箬確實來過,又跑了),便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月老殿範圍時,身後忽然傳來月老慢悠悠、彷彿自言自語般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帝君可知……青箬上神的名字,亦不在三生石之上?”
東華腳步猛地頓住!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渾身劇震!他倏然轉身,紫眸銳利如電,緊緊鎖住月老那依舊帶著和煦微笑的臉,眼中充滿了震驚、疑問,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驟然亮起的希望光芒!
月老卻彷彿沒看到他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自顧自地轉身,拄著柺杖,慢吞吞地朝殿內走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如同嘆息般的話,飄散在風裡:
“哎呀,兩個名字都不在上面的,一個自己劃了,一個……或許從未顯形?這豈不是……正正好了麼……”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東華心上!
“兩個名字都不在上面……”
“正正好了……”
月老的話,如同在他沉寂了數十萬年的心湖中,投入了一塊巨大的隕石,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紛亂的念頭、猜測、狂喜、以及一種宿命般的了悟,瞬間充斥了他的腦海!
青箬的名字也不在!為何?是因為被他當年那一劍無意中抹去了?還是因為……她的命軌特殊,本就不顯於三生石?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
意味著,她和他一樣,是超脫於常規姻緣命數之外的存在!
意味著,他們之間,沒有所謂的“天定姻緣”束縛,也沒有既定的紅線牽引!一切的可能,都只在於他們自己的選擇,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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