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到這裡。”他道，“你神魂受損，需靜養幾日。”
青箬乖乖應下。她也確實覺得有些疲憊，方才那一下反噬，讓她識海震盪，若非東華及時相助，恐怕真要受傷。
兩人在梵音谷尋了處僻靜山洞，東華佈下結界，讓青箬打坐調息。他自己則守在一旁，偶爾撥弄琴絃，彈奏一些舒緩的曲子，幫助她寧心靜神。
琴聲悠揚，如清泉流淌。青箬閉目調息，聽著那熟悉的旋律，心中一片安寧。
她忽然想起，在東華的教學中，琴藝是她學得最快的一門。許是她前世本就通曉音律，對古琴、古箏、琵琶等樂器都不陌生，甚至還能唱幾段戲——那是她在某個古代世界學的技藝。
有一次，東華彈琴時，她一時興起，跟著旋律唱了一段《牡丹亭》。東華聽後，沉默片刻，問她從何處學來。
青箬這才驚覺失言，只得含糊說是遊歷時偶然所得。東華沒有追問，只是後來教她音律時，特意選了幾首風格相近的古曲。
她知道，東華心中定然有所猜測。但她不說，他便不問。這份尊重與信任，讓她感動，也讓她更加確定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時光在遊歷與學習中悄然流逝。
兩人走過了西海的梵音谷，看過了千年優曇盛放如雪；去過了北荒的極寒冰原，在冰川之巔觀星悟道；踏足了南境的十萬火山，在岩漿河邊論劍比試；也遊歷了東海的蓬萊仙島，與島主品茶論道。
這一日，他們來到了西海八荒著名的仙境——雲夢澤。
雲夢澤位於天地交界之處，常年雲霧繚繞，如夢似幻。澤中有仙島星羅棋佈，島上生有種種奇花異草，更有諸多溫順的靈獸棲息。
東華帶著青箬來到澤心最大的島嶼——浮玉島。島上生滿了玉色靈植，在月光下瑩瑩發光，美得不似人間。
兩人並肩站在島心湖畔，看著湖中倒映的漫天星辰與一輪明月。微風拂過，湖面泛起粼粼波光，玉色靈植的葉片隨風輕響，如環佩叮噹。
“這裡真美。”青箬輕聲感嘆，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玉色花瓣。
東華側目看她，見她眼眸映著湖光月色，比星辰更亮。他心中一動，忽然想起她曾無意間提過的一個詞——告白。
那時他們剛離開碧海蒼靈不久，青箬說起某個世界的風俗，提到男女互表心意謂之“告白”。他當時便記在了心上。
活了數十萬年，他從未對任何人動過心，更不曾說過什麼情話。但此刻，看著眼前這人，他卻覺得有些話，非說不可。
“青箬。”他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
“嗯？”青箬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東華抬手，指尖輕撫過她頰邊的髮絲，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他看著她，紫眸中彷彿有萬千星河旋轉，深邃而專注。
“我活了三十六萬年。”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而鄭重，“自混沌中誕生，歷經神魔大戰，見證天地更迭，看慣了滄海桑田，人心變幻。”
青箬靜靜聽著，心跳不自覺加快。
“我曾以為，這世間沒什麼能讓我動容。情愛之事，太過短暫，也太過麻煩。”東華繼續道，指尖輕觸她的臉頰，“所以當年，我親手將名字從三生石上劃去，斷了姻緣，也絕了念想。”
“可是你出現了。”他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初見時，你看著我，眼中沒有敬畏，沒有畏懼，只有審視與評估。你在心裡罵我，覺得我是個麻煩。”
青箬臉頰微紅——他果然早就知道！
“後來，你與折顏打架，偷他的酒，調侃他當狐狸保姆。你明明跳脫活潑，卻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你加固渺落封印，救炎煊，破瑤光幻術，取少綰殘魂……每一件事，都讓我驚訝，也讓我欣賞。”
東華的手緩緩下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再後來，你贈我淨世白蓮，告訴我少綰可復活，與我結盟。你嘴上總嫌棄我，卻會在我受傷時細心照料，會為我與天君對峙，會陪我承擔三生石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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