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問：“如果我要用這株‘七步倒’配製毒藥，但又不想立刻致命，只要讓人全身麻痺三天，該怎麼處理？”
小知渝想了想，說：“取葉片榨汁，用晨露稀釋十倍，再加入少許曼陀羅花粉和甘草粉調和。這樣毒性會減弱，但麻痺效果會增強，而且不會致命。”
溫壺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個方子雖然不是最完美的，但思路正確，而且考慮到用甘草調和減少傷害，說明這孩子心地不壞。
“誰教你的？”他問。
“一部分是露姨醫書裡記載的，一部分是伯母平時指點的，還有一部分……是我自己想的。”小知渝說。
溫壺酒看向溫絡玉，後者笑道：“怎麼樣，我沒說錯吧？知渝在這方面的天賦確實難得。”
溫壺酒點點頭，對小知渝的態度溫和了些：“你叫知渝？葉知渝？”
“是。”
“以後有什麼毒術上的問題，可以問我。”溫壺酒說，“不過記住，毒術是用來防身的，不是害人的。”
“是，謹記溫先生教誨。”小知渝恭敬地說。
從那以後，溫壺酒每次來侯府，都會抽空指點小知渝一二。他雖然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切中要害，讓小知渝受益匪淺。小知渝也發現，溫壺酒外表冷峻，其實內心細緻，對毒術的研究己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卻從不炫耀，也不濫用。
一次，小知渝問溫壺酒：“溫先生，毒術練到最高境界是什麼？”
溫壺酒正在擺弄一株毒草，聞言頭也不抬：“是用毒如用藥，殺人救人只在一念之間。最高明的毒師，不是能用毒殺多少人，而是能用毒救多少人，或者……讓該殺的人死得無聲無息，不該傷的人毫髮無損。”
他頓了頓，抬頭看小知渝：“你很有天賦，但心性純善。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不會走上邪路，壞事是可能因此受限。記住，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該用毒時，不要猶豫。”
小知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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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梭，小知渝十一歲了。
少女初長成，五官愈發精緻，眉目如畫，膚白似雪。她繼承了母親雲昕的美貌，又多了幾分古塵教匯出的書卷氣和武者的英氣，整個人清麗脫俗，如出水芙蓉，又似空谷幽蘭。
武學方面，她在一年前——十歲生日後不久，突破了自在地境。
那是個春日的午後，小知渝在桃樹下練劍。她練的是古塵新教的一套劍法“冬雪寂寥”，劍招冰冷肅殺，與她之前學的幾套劍法風格迥異。
練到酣處，小知渝忽然心有所感。她停下劍招，閉目靜立，體內的《太初訣》真氣自行運轉，越來越快。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周圍環境的聯絡變得更加清晰。風的方向、落葉的軌跡、遠處街市的人聲、甚至地下蟲蟻的蠕動，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中。
這不是用耳朵聽、用眼睛看，而是一種玄妙的感應——彷彿她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天地就是我，我就是天地。
真氣運轉到極致時，小知渝周身泛起淡淡的銀色光華，比金剛凡境時的金色光華更加內斂，卻更加深邃。光華持續了大約一炷香時間，才緩緩收斂。
小知渝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對世界的感知完全不同了。她能“看”到空氣中流動的細微氣流，能“聽”到遠處桃樹枝頭花苞綻放的聲音，能“感覺”到地下數丈深處水脈的流動。
“自在境……”她喃喃自語。
古塵從屋內走出，看著徒弟，眼中滿是欣慰：“十一歲的自在地境，知渝，你創造了歷史。”
小知渝還有些不敢相信：“師父，我真的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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