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風中飄散，人影漸行漸遠。
葉知渝站在亭中，看著馬車消失在天際，手中握著那個小酒壺，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東君，這一路，不會太平。但我會盡快去天啟城，護你周全。
她轉身，對百里洛陳等人行禮：“侯爺，伯父伯母，我也該回去了。有些事，需要處理。”
“去吧。”百里洛陳點頭，“知渝，東君就拜託你了。”
“我會的。”葉知渝鄭重承諾，然後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單薄，卻又挺拔如松。
江湖路遠，前路多艱。但有些路，必須走；有些人，必須守護。
天啟城，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前往天啟城的路上，百里東君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他坐在馬車角落，懷中抱著不染塵，目光望向窗外飛逝的景色，眼神卻空洞無物。
蕭若風幾次想與他搭話，都被他淡淡的回應或首接無視擋了回去。雷夢殺試圖活躍氣氛，講些江湖趣聞，但百里東君也只是勉強扯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東君兄弟，”蕭若風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若心中有怨，可以首接說出來。我知道，古塵先生的事……”
“與殿下無關。”百里東君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害死師父的，是我自己。如果我不在劍林使出西楚劍歌，師父就不會暴露，也就不會……”
他頓了頓，握緊劍柄的手指節發白：“我的仇人，是那兩個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無法無天。與殿下無關。”
話雖如此，但蕭若風能感覺到，百里東君心中有一股怨氣——不是憎恨，而是怨懟。怨他為何要來乾東城，怨他為何要逼師父出手，怨他……如果他沒有來，或許爺爺和父親就能護住師父的命。
這種情緒很複雜，百里東君自己都理不清。他知道不該怪蕭若風，可心中的那口氣，怎麼也順不下去。
一天傍晚，車隊在驛站休整。百里東君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天邊殘陽如血。蕭若風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東君，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蕭若風開門見山，“如果你想打我一頓出氣，我可以陪你切磋。只是現在你還打不過我，等日後你武功大成，隨時可以來找我。”
百里東君抬眼看他，眼中終於有了情緒波動：“殿下這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蕭若風笑道，“我蕭若風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但說話算話。”
百里東君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雖然笑容有些苦澀：“好，等我能打過你的時候，一定找你打一架。”
“我等著。”蕭若風拍拍他的肩，“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透過學堂大考，成為師父的關門弟子才行。”
提到學堂，百里東君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他聽說過學堂，聽說過天下第一李長生，但那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他現在只想儘快到天啟城，儘快變得更強，為師父報仇。
“我會透過的。”百里東君低聲說，不知是在回應蕭若風，還是在告訴自己。
蕭若風看著這個少年，心中暗歎。百里東君天賦異稟，心性純良，但經歷太順，未曾真正受過挫折。古塵之死，對他來說是一次沉重的打擊，但也可能是一次蛻變的契機。
只希望，他能挺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