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風看著古塵蒼老而平靜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敬意。這位曾經的西楚儒仙，面對生死，如此從容。
“好。”蕭若風點頭，帶著雷夢殺和鎮西侯府的人退到院外。
院中只剩下古塵、葉知渝、百里東君三人。
古塵在桃樹下坐下，取出三個酒杯，倒上酒：“來，陪為師喝最後一杯。”
百里東君心中一顫：“師父，您說什麼？”
葉知渝也紅了眼眶，默默在古塵對面坐下。
古塵將酒杯遞給兩人，自己拿起一杯，微笑道：“這些年來，有你們這兩個徒弟陪伴，是為師此生最大的幸福。”
他看向百里東君：“東君，你天性純良，赤子之心，是為師見過最好的孩子。雖然你志在釀酒，但武學天賦極高，不要浪費。日後去了天啟城，記得替為師釀一壺‘桃花月落’，掛在天啟城最高的地方。那是為師年輕時，與故人的約定。”
百里東君眼淚奪眶而出：“師父，我不去天啟，我就陪著您……”
“傻孩子，”古塵摸摸他的頭，“人生註定充滿離別。你們這一生，還會經歷很多這樣的離別。但要記住，離別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他又看向葉知渝：“知渝，你聰明懂事，天賦異稟，是為師的驕傲。這些年，有你相伴，為師真的很幸福。如今你己經長大，有了自保之力，為師也能放心了。”
葉知渝咬著唇，強忍淚水：“師父……”
“記住，”古塵鄭重地說，“你們是彼此的依靠。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相互扶持。人生很短，要好好珍惜身邊人。為師希望你們，逍遙自在，走出自己的道。”
他飲盡杯中酒，緩緩站起身。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縹緲。
“東君，知渝，為師最後教你們一招——西楚劍歌的最後一式，大道朝天。”
古塵拔出劍，開始舞劍。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式都蘊含著天地至理。劍光如練，在月下劃出玄奧的軌跡，桃花隨著劍風飛舞，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個個奇異的符文。
百里東君和葉知渝看得如痴如醉。他們能感覺到，這不是普通的劍法，而是古塵一生的劍道感悟，是他對天地的理解，對生命的領悟。
最後一式，古塵劍指蒼穹，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夜空中，忽然綻放出萬千光華，如星河倒懸，美得驚心動魄。
劍光散去，古塵緩緩落下，手中長劍寸寸碎裂。他看向兩個徒弟，眼中滿是慈愛。
“大道朝天……而天……”他輕聲說著，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點點光塵，隨風飄散。
“師父！”百里東君和葉知渝同時撲過去，卻只抓到一把光塵。
古塵，這位曾經的西楚儒仙，就這樣在徒弟面前魂飛湮滅，化作天地間最純粹的能量，迴歸本源。
百里東君跪在地上，痛哭失聲。葉知渝也淚流滿面，但她強忍著悲痛，將百里東君扶起來。
“東君，師父走了，但我們還要活下去。”葉知渝聲音哽咽，但眼神堅定，“師父希望我們逍遙自在，我們要完成他的遺願。”
百里東君抬起頭，眼中還有淚水，但己多了一分堅定：“對，我要去天啟城，釀出天下第一的美酒，掛在天啟城最高的地方。我要名揚天下，讓師父在天之靈，為我驕傲。”
葉知渝點頭，握緊他的手：“我會陪著你。”
院外，蕭若風等人聽到哭聲，知道古塵己經離世。蕭若風心中五味雜陳——他完成了父皇的任務，但卻沒有感到絲毫喜悅。
那位儒仙，用這樣的方式，保全了徒弟，也保全了自己的尊嚴。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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