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君在劍林使出西楚劍歌，勢必會引來諸多目光與窺視。”古塵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沉重，“他是鎮西侯府世子，未來要繼承侯爵之位。而我，是西楚餘孽，是朝廷眼中的叛賊。他拜我為師，學了我的劍法，這其中的關係，不是一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葉知渝靜靜聽著，心中己明白師父要說什麼。
“當今皇帝多疑，當年先帝就曾用討伐西楚來試探你爺爺的忠心。”古塵看向葉知渝，眼中滿是憂慮，“如今西楚劍歌現世，皇帝一定會更加忌憚百里家。百里洛陳雖然功勳卓著，但功高震主，本就是帝王大忌。若再加上一個西楚餘孽的師父……”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白。
葉知渝咬了咬唇：“師父，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古塵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恐怕……唯有我一死，才能平息此事風波。”
“不！”葉知渝脫口而出，“師父，您不能死！”
她腦中飛速運轉，忽然靈光一閃：“對了！師父可以假死啊！”
古塵一怔：“假死？”
“對！”葉知渝急切地說，“我手上有假死藥，服下後氣息全無，脈象斷絕，與真死無異。但藥效只有十二個時辰，時間一到就會甦醒。”
她頓了頓，又道：“如果擔心假死藥會被高手看破，我還有另一個辦法。我還有一種藥，服下後整個人會呈現出大限將至的狀態——面色灰敗，氣息微弱，死氣瀰漫，是個人都能看出命不久矣。然後配合一種陣法……”
葉知渝從懷中取出一張陣圖，鋪在桌上：“這是我夢中傳承學到的陣法，名為‘化塵陣’。陣法啟動後，中陣之人會如塵土般消散，看起來就像魂飛魄散，但實際上是被陣法傳送到預設的安全地點。”
她指著陣圖上的幾個節點：“只要在這些位置佈下陣旗，啟動陣法，師父您站在陣眼處，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消散’，實則被傳送到這裡——葉記茶點鋪。我己經提前在這裡佈下了接收陣法。”
古塵看著陣圖，眼中閃過驚訝。這陣法精妙玄奧，遠超他的認知。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知渝，你這些……都是從夢中傳承學來的？”
葉知渝點頭。她沒有說謊，系統傳授的知識，確實大多是在睡夢中進行的。只是她沒有說出系統的存在，那是她最大的秘密。
古塵深深看了徒弟一眼，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葉知渝既然不願多說，他也不會強求。
“假死之後呢？”古塵問，“即便瞞過一時，又能瞞多久？朝廷若發現端倪，還是會追查。”
“放心，不會有人看得出來的！但是師父要離開乾東城。”葉知渝說，“假死之後，師父可以易容改扮，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天下之大，朝廷不可能找到您。”
她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裡取出幾個薄如蟬翼的面具：“這是我自制的易容面具，用的是特殊材料，戴在臉上與真實皮膚無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葉知渝拿起其中一個面具，走到古塵面前：“師父，我給您試試。”
古塵沒有拒絕。葉知渝小心地將面具貼在古塵臉上，又用特製的藥水固定邊緣，再塗上一層膚色粉底。片刻後，鏡中出現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約莫五十來歲，面容普通，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古塵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閃過驚訝：“這易容術……確實精妙。”
“不止如此。”葉知渝又拿出幾個小瓶子，“這些是改變聲音、體態、氣味的藥物。配合使用，就算是最熟悉的人，也認不出師父。”
古塵沉默了。他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又看看徒弟期待的眼神，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假死，易容，遠走他鄉……
這意味著要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乾東城，離開桃院，離開這兩個如親人般的徒弟。
但如果不這樣做，等待百里家的，可能是皇帝的猜忌，甚至是滅頂之災。
“師父，”葉知渝輕聲說，“我和東君都希望您好好活著。假死之後，您可以去看望故人，可以去遊歷天下，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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