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聲音哽咽，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是……你是……”
葉鼎之看著他，眼眶也漸漸泛紅。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欣慰，有十年的思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東君，”他輕聲道，“好久不見。”
簡單五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百里東君心中十年的迷霧。
“雲哥！”
百里東君再也忍不住，猛地衝上去，一把抱住葉鼎之。他抱得很緊，彷彿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像十年前一樣消失不見。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把臉埋在葉鼎之肩頭，聲音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沒死！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我一首都不信！”
葉鼎之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他沒有說話，只是眼眶越來越紅。
百里東君哭了很久，把十年的想念、十年的擔憂、十年的委屈都哭了出來。葉鼎之始終沒有推開他，只是安靜地陪著他，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
葉知渝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目光溫和。
終於，百里東君的情緒平復了些。他鬆開葉鼎之，卻還是緊緊抓著他的手臂，生怕他跑了。
“雲哥，你怎麼不認我？”他紅著眼眶，帶著幾分委屈，“你在劍林就認出我了吧？為什麼不告訴我？”
葉鼎之沉默片刻：“我怕連累你。葉家的案子還沒翻，我的身份一旦暴露，會給你和鎮西侯府帶來麻煩。”
“我不怕麻煩！”百里東君急道，“你是我的兄弟，什麼麻煩我都不怕！”
“我知道。”葉鼎之看著他，眼神複雜，“正因為你把我當兄弟，我才更不能連累你。”
百里東君還想說什麼，葉知渝開口了：“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換個合適的地方再敘。”
兩人聞言，這才注意到他們還在巷子裡，雖然清靜，但畢竟不是久留之所。
百里東君連忙點頭：“對，換個地方！”
他拉著葉鼎之，跟在葉知渝身後，來到城南一處僻靜的茶樓。葉知渝要了個雅間，三人落座，茶點上來，房門關上，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了。
百里東君坐在葉鼎之對面，眼睛一刻也不肯離開他，彷彿在看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雲哥，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裡？”他問，“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葉鼎之端起茶杯，慢慢講述這十年的經歷。
當年葉家被抄，他本應與家人一樣，但僥倖不死。後來在逃亡途中被一位老僧救下。老僧是南訣劍仙雨生魔的舊友，見他根骨極佳，便將他送到雨生魔門下學藝。
“師父待我很好。”葉鼎之說，“他教我刀法，教我內功，教我做人的道理。那幾年我在南訣，雖然遠離故土，但並不孤單。”
他頓了頓，又道：“後來我武功小成，便辭別師父，西處遊歷。最北去過北蠻，最南到過南訣，西邊遊歷過大小佛國，東邊也曾揚帆出海。見過很多人，經歷過很多事，但心裡始終放不下……”
他沒有說放不下什麼，但百里東君知道。
放不下家仇，放不下冤屈，放不下天啟城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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