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遠處那個青衫少年的身上。
她的腳步頓住了。
隔著熙攘的街道,隔著十年的光陰,隔著無法跨越的身份鴻溝,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只一瞬,易文君便移開了視線,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大門。
葉鼎之站在原地,良久,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只知道,她不想嫁。她提起裙襬時手指在發抖,她微笑時嘴角在僵硬,她轉身時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淚光。
他想幫她。
可是,他有什麼資格幫她?
他是罪臣之子,是通敵叛國的餘孽,是活在陰影裡的人。他連自己的仇都報不了,有什麼資格去管別人的事?
葉鼎之回到住處,關上門,獨自坐到天黑。
他反覆想著葉知渝曾經對他說過的那句話:做事之前,三思而後行。
現在,他需要好好地“思”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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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城南清波巷。
這裡是葉知渝在天啟城的住處,一座清幽的小院,院中種著一棵海棠樹,此時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綴滿枝頭。
百里東君被葉知渝叫來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一看到葉知渝,就像小狗見了主人,眼睛立刻亮起來。
“小魚兒!”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你找我呀?”
葉知渝正在樹下煮茶。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百里東君乖乖坐下,雙手托腮,眼巴巴地望著她:“小魚兒,你的境界鞏固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那天你打完師父,臉色好白,我擔心了好久……”
“沒事了。”葉知渝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神遊玄境己經穩固,不必擔心。”
“那就好!”百里東君鬆了口氣,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問,“那你今天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葉知渝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似乎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她開口:“東君,你還記得你和我說過的那個好兄弟嗎?”
百里東君一愣:“雲哥?”
他當然記得。那是他童年最珍貴的記憶,也是他心中最深的遺憾。
“記得啊。”他聲音低了些,“怎麼了,小魚兒?”
葉知渝抬眼看他,眸中有淡淡的笑意:“如果我告訴你,他沒死,而且我知道他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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