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趕人,幾個買東西的大媽先起鬨了。
“哎喲,小江,這是你物件吧?長得真水靈!”
“瞧這小兩口,搭配得多默契。小江有福氣啊,找個這麼俊的媳婦!”
楊萍萍臉頰飛上幾分紅暈,手裡疊紙的動作不停,嘴上卻一句也不反駁,就那麼由著別人誤會。
江朝陽在心底嘆了口氣。
前世的糾葛歷歷在目,這姑娘的脾氣他太清楚了。越是當眾駁她面子,她越能鬧得天翻地覆。
得找個沒人的檔口,把話掰碎了說清楚。
中午十二點半,供銷社大廳裡的顧客散得差不多了。
外頭日頭毒辣,連門口那條老黃狗都躲到陰涼地裡吐舌頭。大廳裡只剩下吊扇在頭頂“呼啦啦”地轉著,攪動著沉悶的熱空氣。
楊翠花從櫃檯底下摸出自己的舊鋁飯盒,拿手肘碰了碰江朝陽。
“小江,萍萍給你帶了菜,飯還沒打呢。你拿我這飯盒去後院食堂打兩兩米飯,帶萍萍去休息室吃。這兒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江朝陽接過飯盒,沒推辭。
他正愁找不到清靜地方談事。
楊翠花見他答應得痛快,嘴角咧到耳朵根,衝楊萍萍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瞧見沒,這小子開竅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大廳,掀開後院沾滿油汙的門簾。
後院種著棵老槐樹,樹蔭底下就是職工休息室。
江朝陽去食堂視窗打了飯,端著兩個飯盒推開休息室的門。
屋裡煙霧繚繞。保衛科老陳手底下的兩個年輕幹事正翹著二郎腿抽菸吹牛,桌上擺著幾盤殘羹冷炙。
聽見動靜,兩人一轉頭,瞧見江朝陽領著個漂亮姑娘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菸頭往鞋底一捻,端起桌上的茶缸子。
“江哥,吃飯啊?那啥,我們去前頭巡視一圈,你們慢慢吃,慢慢吃。”
年輕幹事腳底抹油溜得飛快,出門還不忘把門帶嚴實。
屋裡只剩下他們倆。
江朝陽拉開兩張長條凳,把飯盒推過去,自己在一旁坐下。
楊萍萍開啟網兜裡的飯盒,裡面是滿滿一盒紅燒肉燉土豆,油水足,香氣撲鼻。在這個連吃頓肉都要算計半個月的年代,這盒菜可謂下了血本。
她把紅燒肉往江朝陽面前推了推。
“嚐嚐,我早上五點起來燉的。”
江朝陽沒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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