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碧、副食收入。玻璃杯，百貨調撥給副食，內部劃轉。檸檬按鮮果。吸管算耗材？”
“吸管從副食櫃包裝雜項走，成本很低。今天先用我買的，明天再從庫裡領，補單。”
老趙盯著他。
“你連耗材都算？”
“少一根吸管不算事。次數多了，賬就爛了。”
老趙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把票據疊整齊。
“晚上把數量報我。別讓我追著你要。”
這話從老趙嘴裡說出來，已經算誇獎。
方學工站在不遠處，看得胸口發熱。
上午還為考核發愁，下午副食櫃排起隊。
老天爺開眼？
不，是江朝陽這小子腦袋裡裝了個小賣部，不，裝的是整條商業街。
他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都看看。什麼叫便民？孩子熱了，有冰飲；顧客嫌押金麻煩，咱把杯子問題解決掉。這不是投機取巧，這是服務創新。”
秦小娥聽見“服務創新”，手上動作停了停。
這詞從方主任嘴裡說出來，味道就不一樣了。
剛才她還嫌麻煩，現在這麻煩成了政績。
“方主任。”江朝陽提醒，“別做太多。今天先控制量，最多四十杯。檸檬和冰塊都有限，後面還要看顧客反饋。”
方學工點頭。
“聽朝陽的。”
秦小娥心裡又酸了一下。
她在副食櫃幹了好幾年，方主任從來沒對她說過“聽小娥的”。江朝陽才來多久？全社都圍著他轉。
可她低頭看抽屜裡越來越厚的票款，又罵不出口。
錢是真的。
忙也是真的。
到下午六點半，副食櫃賣出三十八杯。
剩下兩杯，江朝陽沒讓再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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