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賤蹄子,敢耍我!”秦小娥低聲咒罵,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溜回了家。
次日清晨。三社剛開門,街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
楊萍萍路過三社門口,手裡沒提保溫桶。她甚至沒往大廳裡看一眼,徑直推著腳踏車往棉紡廠走。
秦小娥迎上去,擠出笑臉:“哎,萍萍……”
楊萍萍冷冷瞥了她一眼,腳下用力,鏈條嘎吱一響,直接騎走了。連個多餘的標點符號都沒留。
秦小娥臉上的笑僵住了。她看著楊萍萍遠去的背影,明白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楊萍萍不犯傻,這出捉姦的戲就唱不下去。
她轉過身,目光越過貨架,落在一樓大廳正在做筆記的楚念慈身上。
既然楊萍萍不中用,那就換個人。
下午兩點,供銷社客流稀少。
楚念慈坐在副食櫃檯側面的小方桌旁,整理著上午的培訓材料。江朝陽講的“動線設計”極具實操性,她需要重新歸納。
秦小娥端著個搪瓷盆走過來,假裝擦桌子,湊近楚念慈。
“楚同志,這筆記做得真細。不過,真本事都在賬本里呢。”秦小娥壓著嗓子,語氣透著一股神秘,“江副組長白天忙,核心賬目都在他後院的單身宿舍裡。你要是真想學,晚上去後院單獨請教請教。他那人吃軟不吃硬,你多說幾句好話,什麼學不到?”
楚念慈筆尖沒停。她連頭都沒抬,只是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冷的笑。
她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提筆寫下:
【8月13日,下午14點15分。副食櫃秦小娥同志建議我夜間單獨前往江朝陽宿舍學習賬目。因嚴重違反三社“留痕制度”及男女避嫌原則,予以當面拒絕。】
寫完,楚念慈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推到秦小娥眼皮底下。
秦小娥看清上面的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轉而泛起一層鐵青。這女人是個瘋子嗎?這種話也往工作筆記上寫?
她伸手想去撕那頁紙。
“幹什麼呢?”財務老趙戴著老花鏡,從櫃檯那頭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算盤,目光銳利地盯著秦小娥。
秦小娥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縮了回去,端起搪瓷盆灰溜溜地逃回了副食櫃。
傍晚,業務覆盤會。
楚念慈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本筆記遞給江朝陽,要求籤字確認。
江朝陽目光掃過那行字,面無表情地拔出鋼筆,在下方空白處寫下四個大字:【公私分明。】隨後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一手反殺,直接把秦小娥釘在了恥辱柱上。雖然沒點破她挑撥離間的心思,但那點下作手段已經暴露無遺。
外社的幾個男學員坐在後排。王強看著這一幕,牙根發酸。
“裝什麼正經。男男女女那點事,越防著越有鬼。”王強跟旁邊人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前排。
江朝陽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重重寫下四個字:【風險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