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要是明白事理，今天晚上就該把你捆起來打一頓。”江朝陽的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你帶著人，在電影院門口，圍堵一個昨天剛救過李局長女兒的人。”
江朝陽停頓了一下。
“你猜，這件事傳到李局長耳朵裡，你爸先收拾誰？”
這句話，正中死穴。
周海濤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昨晚李書瑤遇險的事，他早上聽父親提過一嘴。父親當時表情極其嚴肅，說李硯峰發了很大的火。
他剛才被嫉妒蒙了心智，完全忘了這一茬。現在江朝陽一提醒，他才驚覺自己踩了多大一個雷。
如果李硯峰知道他在大馬路上找救命恩人的麻煩，周家在工業局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周海濤的嘴唇動了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帶著你的人，滾。”江朝陽退開半步，拉開距離。
周海濤咬著牙。面子和前途之間，他只能選擇後者。
“咱們走著瞧。”他扔下一句毫無營養的場面話，轉身去拉地上的兩個同伴。
三個人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推著腳踏車，鑽進了旁邊的小巷子。
看熱鬧的人群見沒戲可看，也散開了。
賣糖葫蘆的漢子重新扛起草把子，開始吆喝。
電影院廣場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李書瑤站在原地。
秋風吹過，把她額前的幾縷碎髮吹得有些凌亂。
她的心跳還沒平復。
不是因為周海濤的挑釁，也不是因為剛才短暫的打鬥。
而是因為江朝陽擋在她身前時的那個背影。寬闊，沉穩，像一堵擋住所有腌臢算計的牆。
在這個年代，婚姻和愛情往往夾雜著太多的算計和門當戶對。她見慣了大院裡那些表面光鮮、背地裡蠅營狗苟的嘴臉。
江朝陽是個異類。
他做著最底層的買賣，卻有著比誰都乾淨的脊樑。
江朝陽走到腳踏車棚，推出自己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槓。
“走吧，送你回去。”江朝陽捏了捏手剎，車鏈條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李書瑤沒動。
她看著江朝陽推車的側影，手指在呢子大衣的口袋裡捏緊了那張已經作廢的排程單副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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