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務實的承諾。
沒有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只有把生活和買賣理順之後的踏實安排。
李書瑤聽懂了。
她口袋裡緊繃的手指慢慢鬆開。
“好。”李書瑤應了一聲。
她走到腳踏車旁邊。
江朝陽跨上車座，單腳踩著腳踏板。
李書瑤熟練地側坐在後座上，伸手輕輕拽住了江朝陽夾克的下襬。
腳踏車平穩地滑出廣場，匯入南城老街的腳踏車流中。
車輪碾過地上的枯黃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秋日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他們身後的街角。
廢棄的紅星電影院售票亭後面。
周海濤並沒有走遠。
他躲在陰影裡，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二八大槓。
剛才在廣場上的屈辱，像一把火，把他的理智燒得乾乾淨淨。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在江朝陽面前成了一個笑話。他喜歡的女人，坐在那個個體戶的腳踏車後座上。
旁邊那個被踹了一腳的青年捂著肚子，疼得直吸氣。
“濤子，這事就這麼算了？這孫子下手太黑了。”青年咬牙切齒。
周海濤盯著江朝陽消失的方向，眼睛裡全是怨毒。
“算不了。”周海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很清楚，正面起衝突，自己這幾個人根本不夠江朝陽一隻手打的。搬出家裡的背景，又有李硯峰在那邊壓著，他爸絕對不會替他出頭。
“他不是牛氣嗎？不就是個開小賣部、送破水的嗎？”周海濤冷笑。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同伴。
“打不過他，那就從他的買賣下手。我倒要看看，等他的買賣黃了，欠一屁股債的時候，李書瑤還會不會坐他的破腳踏車。”
腳踏車的車輪碾過南城老街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脆響。江朝陽把車停在利民百貨後院的鐵門外，拔下鑰匙。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街對面的萬興商店連個燈泡都沒亮，死氣沉沉。
利民百貨一樓大廳的捲簾門拉下了一半，透出明晃晃的白熾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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