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著投胎啊？今天不掏十塊錢，你哪兒也別想去！”漢子常年幹體力活，力氣極大，任憑周海濤怎麼拉扯，就是紋絲不動。
周海濤眼睜睜看著二哥的背影消失在利民百貨的人海里，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只能手忙腳亂地去掏錢包。
此時，利民百貨明廚區。
江朝陽正陪著臺商林董吃著粉蒸肉，兩人針對內陸供應鏈的搭建聊得正投機。林董拿著筷子，對這種標準化出餐的模式讚不絕口。
就在這時，大廳裡原本嘈雜的喧鬧聲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切斷了。
三名穿著制服的六扇門撥開排隊的人群，氣勢洶洶地走到明廚區。帶頭的周海軍目光掃過一圈，直接盯住正在擦桌子的服務員：“你們老闆在哪？”
服務員是個剛招來的年輕姑娘，哪見過這陣勢，嚇得手裡的抹布直接掉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靠窗的桌子。
周海軍順著方向走過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來到桌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正在喝湯的江朝陽。
“你是江朝陽？”
江朝陽放下湯勺，拿紙巾擦了擦嘴，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他身高一米八三，這一下站直，反而比周海軍高出小半個頭，無形中形成了一種俯視的壓迫感。
“我就是。三位同志，有什麼公幹？”
周海軍眼皮跳動兩下，對這種不受震懾的態度極其反感。他從後腰摸出一副銀光閃閃的手銬，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銬起來。你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身後兩名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拿人。
大廳裡的食客全停下了筷子，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空氣凝滯如鐵。
江朝陽沒有躲，只是雙臂自然下垂，身體重心微微後移。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防守反擊姿態，但他的語氣卻異常平和。
“同志，作為合法經營的商戶，配合六扇門調查是我應盡的義務。”江朝陽盯著周海軍的眼睛，一字一頓，“但請你們出示刑事傳喚證。嚴格來說，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我是犯罪嫌疑人的情況下，你們無權對我使用戒具。”
這幾句話一齣，周海軍直接愣在原地。
在八十年代末的基層執法環境裡，普通老百姓見到這身皮，腿肚子都要轉筋，哪有人敢當面拽法律條文？他原本只是想隨便找個藉口把人帶回去，關在滯留室裡餓上兩天，替弟弟出口惡氣。
可對方偏偏極其懂行，幾句話就把傳喚流程卡得死死的。
周海軍騎虎難下。周圍幾百號群眾看著，他要是現在轉身去補手續，這面子就徹底摔在泥裡了。
惱怒瞬間衝破了理智。周海軍一把推開旁邊的幹警，親自抓起桌上的手銬，強行掰過江朝陽的手腕。
“少他媽跟我廢話！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口頭傳喚！你要傳喚證，到了局裡我給你看個夠！”
金屬齒輪咬合發出刺耳的“咔噠”聲，冰涼的手銬死死卡在江朝陽的手腕上。
一直坐在對面的林董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毫無規則的營商環境。他把筷子往餐盤上一摔，站起身來。
“這位警官，你們這麼做是不是太不合規矩了？沒有任何書面檔案就當眾銬走一個企業負責人，這就是你們市的執法環境和營商環境？”
周海軍正在火頭上，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林董：“關你什麼事？你算哪根蔥？你也想被傳喚進去蹲兩天？再多說一句，我連你一起拘，告你個妨礙公務！”
林董氣得臉色鐵青，還要理論，江朝陽卻轉過頭，衝他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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