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這腸怎麼賣？”小胖子掏出兜裡的一把毛票。
“一毛五一根，兩毛錢兩根加料。”老李熟練地報出價格。
小胖子在手裡數出兩張一毛的紙幣，遞了過去：“來兩根，多放點辣！”
老李麻利地裝好兩根炸腸，又在香料罐裡滾了一圈，遞給小胖子。
小胖子顧不上燙，張嘴咬了一大口。咔嚓一聲脆響，焦脆的腸衣破裂，軟糯的澱粉裹挾著濃烈的鹹香辣味，直接征服了小學生的味蕾。
“呼——燙燙燙！”小胖子一邊哈著熱氣，一邊嚼得起勁，連連豎起大拇指，“真香！比學校門口的烤紅薯好吃多了！”
這一嗓子，成了最好的活招牌。
原本還在觀望的學生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我要一根！”
“給我拿兩根，不要辣！”
“大叔，我只有一毛錢，能跟同學湊著買兩根嗎？”
鐵皮推車前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老李忙得腳打後腦勺，一手收錢，一手下鍋。油鍋裡的滋啦聲和孩子們的催促聲混成一片。那個裝零錢的破紙盒子，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二樓窗戶後，鄭萬興看著樓下這幅場景，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算得太準了。
江朝陽的炸雞，目標客戶是成年人。那些人挑剔，看重肉質、衛生、品牌，鄭萬興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玩不過利民百貨。
但這幫小學生不一樣。他們不懂什麼叫健康，什麼叫品質。他們只認兩樣東西：便宜，夠味。
一毛五的價格，恰好卡在小學生的消費能力及格線上。而那包劣質香料帶來的重口味刺激，完美契合了小孩子對垃圾食品的天然渴望。
“江朝陽啊江朝陽，你吃肉，我喝湯。這南城十字路口的錢，你一個人賺不完。”鄭萬興端起紫砂壺，美美地喝了一口，覺得連日來的憋屈一掃而空。
只要這幫學生吃上了癮，每天放學必定來光顧。這細水長流的進賬，足以讓瀕臨破產的萬興商店起死回生。
樓下的老李卻沒這麼好心情。
他站在油鍋前，被燻得滿臉是汗，眼睛都睜不開。看著紙盒子裡越堆越高的毛票，他心裡那股酸水直往上湧。
這主意是他想出來的，味道是他嚐出來的。可現在，他累死累活幹苦力，一天只能拿那點死工資。大頭全進了鄭萬興的腰包。
老李趁著給炸腸撒料的功夫，偷偷把手伸進香料罐，捏了一小撮粉末，藏進髒圍裙的口袋裡。他打算晚上下班後，找個幹雜店的老闆好好研究研究。只要破解了這配方，他立馬辭職單幹。
萬興商店門口的熱鬧，自然沒能逃過對面利民百貨的眼睛。
楊翠花站在玻璃大門後，看著對面被學生圍得嚴嚴實實的鐵皮推車，秀眉緊緊蹙在一起。她轉身快步走向後院，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利民百貨二樓辦公室。
江朝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核對東郊水站送來的上月報表。
純淨水業務鋪開後，利潤滾雪球般壯大。五十個直營水站的網路已經成型，每天預收的水卡款是一筆龐大的現金流。他正在盤算下一步他的業務開如何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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