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錄帶雖然便宜，但磁粉掉得厲害。聽多了極容易髒磁頭、卡帶。”江朝陽解釋，“他們去外面修，一次就要收兩三塊。我們免費洗。洗的時候，他們得來店裡。人在店裡，就會買點別的。一瓶老乾媽，或者吃頓快餐。這就叫引流。”
下午，南方電子廠的陳建國打來電話。
“江老闆，南城那邊音像市場變天了吧？我聽說全是盜版帶。你那邊隨身聽銷量怎麼樣？還要不要補貨？我手裡有一批索尼的新款，價格好商量。”陳建國的聲音透著試探。
“不補索尼。”江朝陽看著手裡的耗材清單，“給我發二十臺最低價的京華機。另外，重點發一批五號電池和原裝耳機。要快。”
掛了電話，江朝陽把清單遞給旁邊的小孫。
“建個賬本，叫‘耗材流水賬’。把每一個買機器的顧客姓名、編號記下來。以後他們來買電池、換耳機、修機器，全登記在冊。”
小孫拿過清單，有些不解。
江朝陽站起身，走到窗前。
“機器賣出去，不是一錘子買賣。信任才是長期買賣。我要用這點洗磁頭的藥水和五號電池，把這批南城最有消費能力的年輕人，死死綁在利民百貨的賬本上。”
馬路對面，鄭萬興正跟一個發現磁帶是假貨的顧客激烈爭吵。
江朝陽拉上了窗簾。
這一天。
孫科長手裡捏著保溫杯，站在利民百貨一樓大廳。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夾克，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
江朝陽走在前面，指著左邊的玻璃櫃臺說：“這是新潮電器角，賣隨身聽。”
轉身指著右邊：“這是明廚亮灶快餐區。”
兩人走到後院的排程臺。牆上掛著五塊大黑板。黑板上寫著南城各個家屬院的水站配送資料，後頭跟著送水工的簽名和時間。
孫科長盯著黑板看了五分鐘，沒說話。他走上二樓辦公室，拉開椅子坐下。
桌上放著一摞賬本。江朝陽翻開最上面一本，推過去。孫科長翻了兩頁，全是一毛兩毛的進出賬，字跡工整，後面蓋著個人印章。
“你們每天的流水，比西關郵政總局還要多出三成。”孫科長合上賬本，端起保溫杯喝水。
江朝陽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南城地圖，攤在桌上。上面畫著五十個紅圈。
“這是東郊水站的直營網點。”江朝陽用筆點著紅圈，“這五十個點，每天在南城的大街小巷跑。他們認識哪個小區的門衛，知道哪個筒子樓的水壓不夠。利民百貨每天接觸的居民，比你們郵政視窗要多得多。”
孫科長手指敲著桌面。他來之前，上面交代要考察個體戶代辦點。他原以為就是個賣雜貨的順手收發幾封信，弄不好會丟件，敗壞郵局名聲。
“包裹弄丟了算誰的？”孫科長問，“代收費亂抬價，老百姓是要去局裡砸玻璃的。”
江朝陽伸出三根手指。
“三條規矩。”
“第一，資費統一，跟郵局總局掛牌價一分不差。第二，憑單取件，看介紹信或者工作證。第三，單獨闢出庫房，包裹入庫貼編號，上鎖，專人看管。”
江朝陽拿出一張提前寫好的草案，放在孫科長面前。
“利民百貨不靠郵票掙錢。郵局每件給兩分錢服務費，我全拿來給員工發獎金。”江朝陽說。
？事費圖？麼什圖那，錢掙票郵靠不。字的上案草著看長科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