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翠花愣了：“我一個女人買那玩意幹啥。大牛有個雙面刀片的。”
“買一個剃鬚刀架子要三塊錢。買一盒刀片只要兩毛錢。”江朝陽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如果現在刀片漲到一塊錢一盒，大牛還會去買那個三塊錢的架子嗎？”
楊翠花想了想：“那肯定不買。用不起了。”
“對。”江朝陽指著對面的萬興商店，“正版磁帶賣八塊五的時候，很多人買了咱們的隨身聽，卻捨不得買帶子。他們把隨身聽當成一個奢侈品，小心翼翼。這就是高門檻。”
江朝陽喝了口水。
“現在翻錄帶出來了，兩塊錢一盤。聽歌的門檻直接降到了底。那些原本買不起正版帶子的人，現在只要花兩塊錢就能聽小虎隊。你覺得，他們對隨身聽的需求，是增加了，還是減少了？”
楊翠花腦子轉了個彎。
“增加了。”她脫口而出，“帶子便宜了，大家都想聽，自然就要買放帶子的機器！”
江朝陽點點頭。
當天上午十點。
一個穿著紡織廠工裝的女工走進利民百貨。
她徑直走到新潮電器角，指著櫃檯裡那臺一百一十塊的京華隨身聽。
“拿這臺。我帶錢了。”女工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鈔，全是五塊十塊的。
楊翠花一邊開票一邊搭話：“大妹子，之前來看過幾次了吧？”
“看了半個多月了。一直捨不得買。”女工把隨身聽拿在手裡，長出了一口氣，“現在好了，西關那邊賣便宜歌帶，兩塊錢一盤。買個機子回去，買幾盤帶子就能聽大半年。划算。”
剛送走女工，一個留著中分頭的中專生走進來。
他從書包裡掏出三盤沒有包裝的翻錄帶，放在玻璃櫃臺上。
“大姐，這帶子能在你們這機子上試嗎？”
楊翠花看了眼那粗糙的塑膠殼：“行。試哪臺？”
“山獅的。”
中專生把磁帶塞進隨身聽，按下播放鍵。劣質磁帶轉動，耳機裡傳出帶有雜音的流行歌。
他聽了兩分鐘，摘下耳機。
“機子沒毛病。一百四十五對吧，我要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楊翠花拿著賬本上樓。
一上午，賣出去了四臺隨身聽。比前幾天一整天的量都多。
“老闆，你說的對。”楊翠花把賬本遞過去，“便宜帶子反倒把咱們的機器銷量帶起來了。”
江朝陽翻開賬本。
“這是第一步。”江朝陽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去弄個牌子，掛在電器角。寫上：凡在利民百貨購買隨身聽，憑銷售小票，每月可來店裡免費清潔一次磁頭。五號電池，一律按進價供應，不加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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